【授翻】冬寡 - The Asset(第七章)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坠落。曾经那个他死的那天他从飞驰的火车上坠落深渊,几个月前,Steve唤醒他那天他从半空坠入河里。而这次,没有水来给他缓冲了。至少他希望没有。他不认为自己还有那个力气再站起来。

大雨哗啦啦冲刷着他,Bucky张开双臂,让自己的脸朝天。他辜负了Natalia. 他的人生又多了一桩沉甸甸的悔恨。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的胳膊猛地一抻,被什么东西拉住,疼痛地扭在头顶。突兀的拉力使得他荡向一边,他堪堪来得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避免迎面撞在崖壁上。他用力眨眨眼,抿去眼里的雨水,仰头看去,Barton的脸出现在他头顶,紧紧抓住他的前臂。

“我来猜猜—她把你揍趴下了?”Barton找回了他的弓,此刻他一只手吊在弓上,一只手拎着他。一根细绳索在他们头顶往上延伸,没入黑暗。

“你怎么做到的?”

“在你们两个过家家的时候,我找着了一个电梯,先跑回飞机那儿去了。有备无患嘛。”

“飞机。Natalia. 她的目标是Fury.”

Barton烦恼地呻吟一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Nick或许是间谍之王,但如果说还有谁能干掉他,那肯定非她莫属。“你确定?”

“嗯。”

“那我们还吊在这儿干嘛?”他摁了一下弓身上的一个钮,弓索开始收起,把他们往上拉。当他们抵达崖边时,他把Bucky拉上了平地,朝他的左臂点点头。“你重得要命。那玩意儿到底有多重啊?”

“够重了。”他在夜幕下远眺。雨势稍弱了些,但看不到Natalia的影子。“你应该去阻止她的,应该去追她,而不是—”

“不是啥?救你的命?”Barton拍拍他的肩膀。“顺便说一句,不用谢。”

“我们应该去飞机那儿。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我倒不担心那个。”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冲他晃了晃。看着像个小电路板。“她哪儿都去不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她想起飞的话必不可少的东西。”

“你把飞机搞当机了。”总算来了个好消息。“你怎么知道她要去那儿?”

Barton把东西塞回口袋,抬手耙了耙头发。“事实上,我一下飞机就带上它了,当时是想防着你半路叛逃来着。”

“太好了。”Bucky瞄了他的弓一眼,“我猜你没拿个什么武器给我对吧?”

他Barton叹了口气,从腰带里抽出一把手枪,“给。”他把枪递给他,但当Bucky伸手接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松手,而是把他拉近了,紧盯着他。“不过——别朝她开枪。除非你别无选择。”

“相信我,不会到那一步的。”他没法保证那个,但说了这句话,几乎让他觉得好过了些。Barton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他打算好好利用。

他们回到了山顶,藏在大片岩石后面。飞机还停在原来的地方,外部的探照灯大开,雪亮的灯光刺破了雨幕。Bucky抬手遮住眼睛。Natalia在里面,坐在操作台后面。看样子她已经知道自己被下套了。

他转身对Barton伸出手,“东西给我,你取下来的东西。”

Barton疑问地看着他,但依言把东西递给他,“你打算做什么?”

Bucky坏笑,“蠢事。”

他从岩石后面走出来,举起双手。他完全暴露,强光下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缝着眼,但他继续朝前走,“Natalia!”

她猛地抬起头。

他坏笑着举起电路板。“少了点什么?”

Natalia回以微笑,她的手滑向操作台。他听见发射臂抬头的声音,下一秒就火力全开,机翼两侧的炮弹口突然全都朝他招呼过来。

“见鬼!”他闪电般弹开,脚底下的地面火星四溅。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岩石后面。

Barton蹲在它旁边。“好吧,关于蠢事你倒是没说错。”

“你不是说飞机已经当机了吗!”

“不,我是说飞机飞不起来了。枪啊炮什么的都还能用。”他慢慢站起来,从岩石后面探出脑袋。然后他看见他的弓,他上了支箭,瞄准方位,“看—我—的—”

Bucky听见爆炸声,一侧的炮弹口立刻偃旗息鼓。Barton坏笑着,但这时候又响起另一种声音—他们身后有人喊叫,靴子踩在泥地里的闷响。Barton一拔箭一转身,干脆利落地射中领头的九头蛇,一箭穿心。Natalia也许被困住了,但是骑士已经驾临。

Bucky连开两枪,看着又两名九头蛇倒地。他们没时间枪战了。后方的飞机里,Natalia调整了枪口的方向,炮弹破空而来,打得他们身后的岩石火星飞溅。

他看了Barton一眼,Barton朝他挥手,“快去!我搞得定。”他又放了支箭,又一名九头蛇应声落地。

Bucky没有犹豫。他又冲回空地区域,朝飞机下方跑过去。一颗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隐约听见枪手被Barton射中时的惨叫。而Natalia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她又开火了,他脚下的地面噼啪乱炸。但他发力狂奔,好几次堪堪躲过子弹,终于冲到了飞机下方的死角。然后他纵身一跃,左臂用力一扯,直接把发射臂整个拽了下来。他把那沉重的玩意儿丢到一边,跳到了机身上,就对着驾驶舱里的Natalia.

"Natalia!"

她举枪朝他射击。挡风玻璃是防弹的,但却隔不断她怒火沸腾的眼神。

“Natalia,停下!”他扬起手里的电路板,摁在挡风玻璃上,“你先出来,我们有话好说。”

他让她别无选择。他知道,他也知道。她从驾驶室里暂时消失了,然后他听见舷梯放下的声音,冒险扭头瞥了一眼身后。Barton找到了新的掩体,正气定神闲地左右开弓。他似乎自己一个人应付得还不错。

Natalia出来了,手里的枪指着他。Bucky从机身上跳下来,微微伏低身子,也拔出了自己的枪。

“东西给我。”

“就不给。”

她站定了,瞄准了他。“如果我走不了的话,你也别想走。”

“又或者我们可以一起走。”他把电路板塞回口袋里,举起手来。“九头蛇把你的脑子搞乱了。我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你知道我明白的。你觉得你没有选择—也许你确实没有。那就是关键。反抗自己的意识是不可能的。”

她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勾住扳机的手指动了动,犹豫着,“那就把东西给我。”

“我不能让你去追杀Fury。你不会想那么做的。”

她摇摇头,“为什么?你怎么突然对他忠心起来了?明明不久之前你自己还想杀了他。”

“那不是我。这也不是你。”

“你刚刚还说反抗自己的意识是没有意义的。”

他一笑。“对你来说没有意义。毕竟他们控制了你的大脑。但我还可以反抗啊。”他突然开枪。

她的手指被震得发麻,手里的枪被他打飞了。Barnes的枪法比她记忆里还要好。至少他们没有洗掉这个,肯定是因为他们知道保留对对手的了解是个重要优势。他本不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她的。她本不该被他利用这一点的。

但是他立刻把自己的枪也扔到一边。他还是未出全力,尽量不伤害她。他肯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输定了,因为他会由着她伤害他。

Barnes朝她扑过来,他们一起摔倒在泥地里。他力量占优,把她死死摁在地上。他的头发从他脸旁垂落下来,倾盆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笼罩着他们。她也曾这样在他身下,喘息着疼痛着仰视着他。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

她想用寡妇蛰刺向他的下巴,但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拉高了摁在她的头顶。这使得他贴她更近了,他的脸距她仅咫尺之遥。他的脸涨红了,鼻青脸肿,一只眼睛上方被划了个大口子。但是她从他眼底看见的感情比那更糟。她可以打他打上一整天,也达不到那样深刻的痛楚。Barnes也记起那些来了。

她弓起身子,在他身下扭了扭腰臀,蹭着他,舔了舔嘴唇。效果简直立竿见影。他错在不该用他那只好手按着她。她侧过头,在他的手臂内侧蹭了蹭她的脸颊,感觉到他立刻僵住了,她笑起来。然后她张口狠狠咬住他。

他惊得弹起来,她抓住机会一把推开他。她一掌劈在他的锁骨上,那里能清晰看出之前被他打过的红肿。他一声痛呼,她站起来。他们的枪都不见踪影,但她并不是赤手空拳。

她感觉到腰带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那个控制他的胳膊的电子装置。他自己那边的人给她提供了对付他的装备。她只需要让他靠近一点就可以了。

"James?"

他立刻不出所料地有了回应。她暗自窃喜,他立刻俯身过来,把她搂入怀中。

“反抗,Natalia. Natasha. 我知道你还在那儿。这不是你。”

她仰脸对他笑。James Buchanan Barnes. 她知道他。冬日战士冷酷无情,不可触碰,金刚不败。而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则是另一回事。即使是在瓢泼大雨中,她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这温暖如残焰穿越多年不熄——他有力的臂弯,他唇舌的味道,他开枪射穿她的子弹带来的锥心之痛。她有一丝恍惚,可他说得没错,她依然是她。

她贴近了他,踮起脚尖,她的唇几乎碰到他的。然后她抽出Stark给她的小装置,猛地按在他的左臂上,同时一把拍亮了屏幕。装置迅速启动,嗞嗞作响,放出特定频率的电波,然后他的左臂瞬间当机垂落。

Barnes一声闷哼,但是坚持站住了。那条铁臂沉重无比,把他往下拉。他的另一条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死命抱着她,拒绝松手。“Natalia.”

她的手掌抚过他的胸膛,寡妇蛰往上抵住他的喉咙。她会下这个手的。她别无选择。

但是Barnes那么倔强。他喘着气,遍体鳞伤,可依然还低头对她笑,在她脸上搜寻着那种他不可能找见的表情。曾几何时,她爱极了他的笑容,为了那个笑容她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差点搭上了他们的命。可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此刻她已不是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傻女人。她是黑寡妇。而他挡了她的路。

他就这样吻住了她,一把把她扣在怀中,不顾倾盆大雨,也不管身后逃跑的九头蛇特工,更像是没看见抵在他胸前的夺命武器。他不顾一切地吻着她,想要留住她。她几乎有些动摇。她放任自己在他怀里沉溺了一会儿,不是沉沦于回忆,而是留恋着此时。这个吻惊心动魄。可这不是一个童话。

她启动了寡妇蛰,推开了他,她的手腕处嗞嗞放电。他痛喊出声,身体因强烈电流带来的剧痛而弓起来。然后他痛苦倒地。

“嘿,Nat.”

她猛地转身。Barton.

“对不住了。”他手里握着弓。“但你迟点儿会感谢我的。”

他的弓狠狠劈下来,她都没来得及尖叫,更来不及躲开。然后世界坠入一片漆黑。

————————以上是正文————————

终于到了全文高潮,我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章,虐得好爽。大雨中那个吻我可以看一天。

PS:话说这次寡姐带肥啾玩耍算是带对了,频频开外挂。我至今没想明白开头那个跳崖救美(?)这种我以为只会出现在武侠剧里的大招是怎么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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