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翻】冬寡 - A Little Game


他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现。

第一次是在史密森博物馆。他戴着棒球帽,领子竖起来,低着头——在美国队长的展厅里游荡,搜集着和他自己有关的信息,试图记起什么……然后她从人群里突然出现,站在他身旁。被人这么近地挨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她是谁。

“吧唧·巴恩斯。”她说,话里含着笑意,“那绝对是史上最差劲的昵称。”

她的话勾起了某种记忆——也许是以前有过一段类似的对话?他放松了下来。他其实挺意外的,因为仅仅几天之前他还想杀了她来着。他看着她,能看见她皮夹克下的黑色T恤领口出露出绷带的一角。“对不起。”他说。

“想喝点咖啡吗?”

几个小时的交谈并在洗手间里来了一发后,他们分道扬镳。此后他又连着一个多星期天天都去史密森博物馆,但一直没再见到她。他后悔没问她要电话号码或者地址,为此恨不得揍自己一顿。不过话说回来,这两样东西他自己都没有,并且他知道Natalia,她的信息可都是机密。

他的落脚处是一套废弃的公寓——那种厂房改造成的豪华公寓。多半是因为经济不景气改造到一半就停工了,因为这建筑里除了和他一样的流浪汉以外啥都没有。他从消防通道进出他为自己挑的顶层公寓。除了钉满塑料板的墙壁以外,这公寓堪称豪华,实木地板,高高的天花板,花岗岩料理台,雕花家具也很不错。可惜这地方没水没电,不过横竖比睡大街要好得多。

他在一个建筑工地找了个糊口的活儿,他不需要提供身份证件,也不需要回答任何关于他过去这七十年都做了些什么的问题。现在他只是“Jimmy”,工地上一半人都不会说英语,所以他可以闷头干活,完全不用开口。他很确定他们都认为他是个罪犯——事实也差不多。

他已经两个礼拜没见到她了,他也放弃了希望。也许她去追查他给她的某条线索去了,她用不着他了。反正他的生活已经够复杂的了,把Natasha Romanov扯进来只会更混乱。

所以呢,他就在这儿,用一把射钉枪钉墙板,这时候她从他们正装修的这间办公室的门口走进来。他差点一枪把自己的脚钉在地上。

“你觉得你能提早一会儿下班去吃午饭吗?”她问他,手指缠着自己的一缕灿烂的红头发绕来绕去。

他火急火燎地冲过来,把她拽到外面。“你会暴露我的掩护的。”他压低嗓音说。

“掩护?你是说这顶棒球帽?”她坏笑着。“你跟队长上的是同一所间谍学校吧。”

“他……他怎么样了?”他问。上一次他们完全没有提到Steve.

“他进医院了。”她告诉他。这个他是知道的。他偷溜进去过,确保他最好的朋友没被他打死。他把Steve丢在河岸上的时候,他还有气儿。但他担心哪怕有超级血清,Steve也并不是打不死的小强。“他现在出院了。在四处找你。”

一部分的他希望Steve能找到他,能在他工作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门口。一部分的他希望Steve永远也找不到他。

他们停在一辆食物小推车前。他要了个古巴三明治,她要了个鸡肉卷,然后他们坐在一条长凳上,安静地吃着午饭。他们吃完后,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然后她吻了他,她的气息辣乎乎的。光天化日的,他知道上次的事这次不会发生了,但这却让这一切更加甜蜜,他可以尽情亲吻她,不用老惦记着更进一步。“行行好去开个房吧。”一个旁边经过的老古董丢下一句。他们终于分开了,相视而笑。Natalia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梳理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晒在脸颊的温度,享受着她的指尖挠着他的头皮,痒痒的舒服极了。

“为什么不能就像现在这样……”他嘟囔着。

Natalia吻了吻他的脖颈,然后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工作时间到。”她说。

他们手拉手回到工地,到门口的时候他攥紧了她的手,转身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旧手套磨损的黑色皮子。“你什么时候摘掉这个?”

他看着她。她知道他不能摘掉手套,除非他想完全暴露自己。她低笑一声,踮起脚尖吻他,惹来他身后几个工友的一片口哨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到午饭时间他就开始东张西望,每当有人从门外进来,他就赶紧抬头去看。“等你的姑娘?”有一天一个工人问了他一句,Bucky怒视着他。那个人耸耸肩,没再问下去。

同样的事Natalia不会做两遍的,他告诉自己。这是唯一的原因。

五天后,他收工后正往家走,她砰一声——字面上的——撞在他身上。他像平常一样低着头,用余光观察周围有没有人跟踪他。然后砰,有人撞上了他的右肩。他猛地转身瞪着那人,却看见那头灿烂的红发。“嘿,大兵。”她说。她干净利落地转了个身,和他并肩朝前走。

“嘿,你。”他说。

秋天的傍晚,阳光和煦温暖。她和他手拉手,十指相扣,使得他们相牵的那只手随着他们的步子在空中快乐地摆动,就像一对在这大好秋日出来散步的平凡的恋人。他怎么都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们走过他落脚的那幢废弃的公寓楼,没有停下。

他并不是想对她保守秘密,事实上他做梦都想带她上去,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或者更好,带她去宾馆开个房间——他现在有足够的钱了。但他也想她带他去她的公寓,这样他能多了解她一些。她每天都做些什么呢?

“你好像在琢磨着什么。”她评价道。

“我确实是。”他说。

她松开他的手,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倒退着行走。“我们去看电影吧。去看一场那种爱情电影,一看开头就知道谁和谁最后会在一起。完全可以预测。”

“我从1944年起就没看过电影了。”他说。

“变化可大了。”她说,“现在的电影是彩色的哟。”

他们买了票——他付的钱——手里抱着爆米花和苏打汽水,坐在几乎空无一人的放映厅的后方位置。Bucky几乎没心思看屏幕,而是着迷地看着光影交错下的她柔美的脸孔。当屏幕上的演员拥吻着倒在床上 (当他意识到他们在演些什么内容的时候,他惊讶地睁大眼睛),Natalia爬上了他的腿。她在黑暗中亲吻他,当她的手伸进他的裤子里,他惊得微微一震。他想抗议说他们这是在公共场合,但她的唇舌堵住了他的嘴,他的手留恋着她柔软的身体。他强迫自己等到电影的声音足够大的时候才释放出来,掩饰住他的喘息声。

电影结束后,Natalia说她要用一下洗手间。Bucky看着她进去了,然后离开了电影院。

他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他们的这个小游戏没有规则,但他担心他已经犯规了。他担心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很快杂乱的记忆片段开始闪回。

情况持续恶化,他整夜都睡不着觉。每次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听见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爆破声,闻到浓重的烟尘味,感觉到坦克轰隆隆轧过。他开始混迹于街头巷尾的酒吧,那些地方一直营业到凌晨4点。他可以坐在那里喝着啤酒,看着角落的电视,播的什么内容都无所谓。

当他在电视上看到她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揉了揉眼睛。那确实是她,和议会对话。她的身份完全暴露了,被置于任何想取她性命的人的枪口之下: 残余的神盾局,九头蛇,她在俄罗斯的旧识。更别提她过去这些年的任务目标了。

不出意外的,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不过眼下他还有别的事要操心。记忆闪回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他没法专心工作,工头告诉他不用再来了。天气越来越冷,没电没暖,那间公寓也呆不下去了。

他开始在暗处观察他的老朋友,Steve Rogers.

Steve不难找,毕竟他没刻意躲起来。Bucky看着他去采购日用品,去史密森博物馆,和Sam Wilson一起去互助小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走过去,拍拍Steve的肩膀,然后坐下来和他一起聊天,就像中间这七十年完全没有发生过。

但他没有,他依然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在一个寒冷的十一月下旬的下午,Bucky隔着人流如织的街道看着Steve. Steve很显然在和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约会。他们隔着热咖啡的雾气相谈甚欢,Bucky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双手。

“呀,真可爱。”

他没回头,但是微笑起来。她回来了。她的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如玫瑰般娇艳,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巨大的黑色围巾。

“我给他们牵的线哦。”Natalia说,坐在他身旁的冷冰冰的石头上。

“Natalia Romanova, 小媒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很长时间没说话了。

“没人敢叫我那个。除了你。”

他耸耸肩,“旧习难除。”

“你睡够那间冰窖似的公寓了没有?”

他从她脸上嫌弃的表情看出她从始至终都知道他住在哪儿。他没有骗过她。“我无所谓的。”他说,虽然寒冷开始给他带来另一些记忆闪回了。

“跟我来。我们来看看我能不能让你暖和起来。”她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虽然他并不需要她帮助站起来。

“带路吧。”他说。

当然了,她把他带回了他的公寓,甚至领着他从消防通道进去的。一进屋,地上,窗台上铺满了蜡烛,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橘色光芒。她怎么办到的?他光秃秃的床垫不见了,被一张铺着丝绸床单和厚被子的大床替代。如果忽略塑料墙板的话,他都可以想象自己是住在一幢豪华别墅里。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他由着她脱掉他的靴子扔在一边,解开他的夹克扔在地上。他在底下穿了一件厚厚的渔夫毛衣,再下面是一件长袖保暖衣。她耐心地一层层剥掉他的衣服。仅仅扫了他的金属左臂一眼,但那已经足够了。他摘下手套,金属手掌抚摸着她的脸。

他们一起脱掉了她的衣服,以及他身上剩余的衣服,然后他们在被子下面做爱,温柔缱倦。他的胳膊头一回不让他觉得冰冷刺骨。她的指尖抚摸着他遍布胡茬的下颔,他则留恋着她锁骨处的柔滑肌肤。

“你不必躲起来的。”她低语着。

他没说话。

“我们都知道那些事不是你的错。神盾局——残存的神盾局吧,用得着你的能力。他们可以解除九头蛇在你头脑里设置的程序。”

他想象着那样一种生活。回到Steve的身边,为正义而战,Steve作为他的道德标杆。他也能和Natalia并肩战斗。但他累了。

“我只是想消失一段时间。”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轻声说。

他们相拥入睡。半夜他醒了一次,快乐地发现她依然躺在他的怀里,温暖地紧贴着他。然后他被噩梦缠绕,他回到了九头蛇,再次被Pierce控制,感觉到冷冻柜里那种入骨的寒意渐渐吞噬他的身体。

这一次,当他惊叫着醒来时,他独自躺在床上。大部分蜡烛都已经燃尽了。他摸了摸她躺过的位置,床单已经凉了。

整个冬天他都往返于施粥场和救助站之间,干着更多建筑施工的活儿,冗长而乏味。他开始频繁去图书馆,利用馆内的电脑黑进神盾局的数据库。这一次,他想先找到她。他还是会在暗中观察Steve,偶尔也跟踪一下Sam,还有Sharon, 那个正和Steve约会的金发妞。

然后他看见了她。

他偶尔会看见Clint Barton往家走,他跟踪了这个人称鹰眼的家伙几天。Clint的生活挺有意思,遛狗,喝咖啡,睡觉。正是那种他一直想过的平凡的日子。Steve走在大街上经常被认出他的人拦住索要合照或签名,但Clint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他跟着Barton去了一家酒吧。他坐在角落里喝着吉尼斯黑啤,看着他和朋友喝酒聊天,他玩飞镖打遍全吧无敌手。他心痒难耐地想要站起来,亲自挑战Clint. 他脑子里已经预想好了整个可能的情形——他败下阵来,然后他和Clint互相交流战争故事,直到Clint认出他是谁,然后他给队长打电话,然后Steve冲进来,然后——然后她从门口走进来。

“你能打败这些乡巴佬,但你能打败我吗?”她挑衅着,Clint递给她一把飞镖。当然啦,Natalia的准心没得说,她和Barton一次又一次打成平手,最后Clint放弃了比试,给她叫了杯酒。毫无意外的是伏特加。

他一晚上都看着她,直到Clint开始打哈欠。Natasha让他回去了,然后径直朝Bucky走过来。

“看起来这回是我先逮到你了。”他说。

她勾起嘴角,“那只是你以为罢了。”

“想再来一杯吗?”

“不要。”

“我想邀请你去我那儿,但是我并没有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她贴近了他,他往后挪了挪,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我们可以去我那儿。”她说。

“你有自己的地儿?”

她低低地笑着,亲吻着他的喉咙,“嗯哪。”

“那走吧。”

他基本上是凭直觉把她带回了她的公寓。他是从报税单和化名,以及那次听证会后泄露的信息推测出来的。然后游戏又开始了。他密切关注着她的位置信息,而她似乎也总知道他在哪儿。他会在她还没进咖啡店之前就先给她点杯咖啡,于是当她刚刚进门,就听见店员叫她的“名字”。不管他在哪个工地上干活,她都会替他点好外卖,让人送到他手里,附带一张纸条,纸上可能会画颗心,写个字母N. 他开始在她出任务的时候待在她的公寓里。一开始她的猫不喜欢这个安排,但它很快和他亲近起来了,他看电视的时候,那小家伙就窝在他的腿上,不时喵喵叫两声。

这几乎就像是他们在交往。

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出去和别人来往。没有跟Steve和Sharon一起的四人约会。没有晚宴或者派对。他们很自然地陷入这种只有彼此的模式。一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暗中跟着她,看见她参加一个派对,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所有的复仇者都在派对上,有些带了伴儿,有些没有。他看着她用那种友好的方式和Clint调情,他的胸口发闷难受。但他不能进去。即使Steve一直在找他,可Bucky知道在其他那些人眼中,他是个恶人,是个敌人。

那天晚上,他在Steve的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在Steve回到家之前离开了。

虽然二月的夜晚春寒料峭,他依然在街头游荡,没有回Natasha的公寓。他在一条巷子里找了个靠近暖气口的位置凑合睡了一觉。

早上的时候,他从消防通道爬上来,站在她的窗户外面。她醒来后,打开窗户,告诉他他是个大傻瓜。

“我厌倦这个游戏了。”他说。“你能陪我一起去见Steve吗?”

她吻了他,把他拉进她的房间。“我们先做点儿别的。”她在他耳边低语。

当然。

————————以上是正文————————

这篇文里的冬寡都激萌啊,想抱住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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