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授权翻译】冬寡 - Blood On Our Hands - 9

第九章 - 谈判

她瞪着电脑,然后看了看他,无言地接过来,四顾着想找一个稍微舒适点的角落。屋子里其中一面墙边堆了几条毛毯,她走过去坐下来。这是他的床吗?房间里几乎没什么能用的家具了,所以八成是的。话说回来,他到底睡多少觉呢?

她开了机,立刻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找到了那份设置保密的文件,它张扬着彻头彻尾的九头蛇风格。

 “你从哪搞到电脑的?”

 “那不重要,解锁文件就是了。”

她第N次翻了个白眼,抬手用腕带把她的头发绑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她先是尝试了惯常途径,试图找到一条路黑进去,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看上去几乎在惊叹她对这现代机器的娴熟程度,又或者那只是她的错觉。

她很快发现,这份文件不易破解。她需要帮助。

 “你能去车里把我的电脑拿来吗?”

他点点头出去了。

她利用这个空隙四面打量一番。屋里没什么东西,就这个自制的移动床,几件他的衣服。弹药,但是没看见枪。她在毯子上坐了越久,就越能闻见那上面散发的他的气息。这让她别扭不已。

他走进来,递给她她的双肩包。

 “谢了。”她咕哝着,从包里拿出她的电脑。她用一个小U盘把她自己电脑里的一些文件拷过来,开始运行一些特殊程序。仅仅过了几分钟她又一次走进了死胡同。见鬼。这东西太严密了,一级防护。她捏响自己的指节。她只有一个选择了。她使出了杀手锏,写了个程序一遍又一遍地攻击文件,试图最终找出一条路攻进去,蛮力攻击,不过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他期待地看着她。

 “这份文件是一级防护的。看来你有个相当重要的过去啊。我能用上的解锁手段非常有限,这得用点儿时间。”她解释着以让他能理解。

 “多长时间?”

 “硬来的话,很难说到底多久。”她有点不敢继续说,“对于这种级别的文件,可能得花三天左右。”

他的表情没变——很好——她生怕他会发火,导致场面失控。

 “那么不要拘束,就当这儿是自己的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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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看见她的电脑上显示出一格3G信号时,她兴奋不已,但她立刻失望了。这里信号太弱,连一封邮件都不可能发得出去。想联系神盾局恐怕得等等了。那该死的森林里的信号都比这儿好。她一边检查着她的工作进度,一边留心网络信号有没有新的变化——答案是没有。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把他的电脑拽过来,仔细看了看。进度条以慢得人神共愤的速度增长着。她的攻击目前为止收效甚微。他到底从哪儿弄到这台机器的?它闻起来一股子九头蛇的味儿,可能他是偶然拿到的,不过既然他和九头蛇的关系貌似彻底崩了,他也可能是硬夺过来的。此刻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对这一点她喜闻乐见。

既然她无事可做,她干脆干坐着。屏幕上的编码流水般闪过,她看得快睡着了,大脑完全放空。这时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和她肩并着肩。

她一抖。

 “搞什——”为什么他老是挨她这么近。她最不能忍受别人侵犯她的私人空间,更别说是他了。她立刻绷紧了身体,他巨大的身躯近在咫尺,搞得她精神高度紧张。但她尽量保持住耐心,看他到底要干嘛。

 “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做的这些东西。”听上去更像是命令,而非请求。原来如此,他想学习一方面她其实不想帮他,但她觉得她要是不答应,他肯定会一直来烦她。既然他们要在这儿待上一阵子,跟他讲些基本的东西也行。她拿过自己的电脑放在大腿上。

 “嗯,你现在看到的是电脑的os,就是操作系统的意思。Linux, Windows还有OS X之类的是非常不一样的—— ”她打开界面,“运行Linux. 如果你想黑进一份本地文件,你把它载入一个这样的程序里,它会模拟一项特洛伊病毒……”

他认真看着她给他讲的东西,但她感觉到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她知道自己称不上是个好老师,很容易就不耐烦。他的金属手臂紧贴在她身侧,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腿,她微微挪了一下腿避免碰到他。他伸手放在触摸板上,把光标移来移去。她试着换个角度跟他讲。

 “你总该知道基本的界面,网络之类的吧?你说过你知道怎么百度。”

 “一点点吧。我有专门的人来为我查东西。”他皱着眉,不论查的那些是什么。

 “好吧。我没法给你看网络是怎么工作的,因为这地方压根儿没网。你看到这儿的那个标识了吗?它必须是绿色才行。不过我可以教你文件和应用程序是怎么回事。”他点点头,深色的头发垂落在脸旁。

听了她的解释,他知道了怎么打开本地文件,用应用程序来运行文件,以及复制和保存文件。他看上去对这些高科技的玩意儿很着迷。她则对自己大为惊奇——前一天的晚上她恨不得他去死,今天她依然紧绷着神经,不过镇定了许多。好吧,这多半是因为他没有用匕首抵着她的喉咙的缘故。

他全神贯注于她的电脑,她在一边看着他。

 “你对现代社会感觉如何?”她好奇地问。

 “有点……奇怪。”他听着挺诚实的,总算像个正常人了,她欣慰地发现。

 “嗯,你会习惯的。其实也没有多不同啦,除了这些玩意儿。”她指了指电脑。

 “你似乎适应得很好。”

 “我确实占了先机。”

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只在早些时候吃了一根能量棒。现在肯定已经是中午了,她想。她看了看屏幕,电脑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刚过12点。她没作太大指望,但还是开口问他:“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有。”他突然站起来走了出去。她跟在他后面。他停在料理台——或者其残存物前,其中一些柜子被扯开了,或者砸破了,旧碟子四处散落着,没有冰箱或者其他电器,但是炉子上有装满瓶瓶罐罐的杂货袋。她走过去,翻找着。

 “我猜我们可以就吃点凉的这个。”

 “为什么?”他越过她,打开了其中一个燃气灶,火苗迸出来。她目瞪口呆。

 “你是说,这鬼地方还能生火?”

 “也有水。”他打开水龙头。她愣住了。他只是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只是个意外。这就是我选这栋房子的原因。”

 “好吧。我猜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她若无其事地说,其实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她本来很怕呆在这儿的。她扫了残破的厨房一眼,抽出一口旧锅,放到池里冲洗。水有股怪味儿。只是普通的恶心的自来水罢了,记着,它是可以喝的。

 “你饿不饿?”她瞟了他一眼,他正靠在墙边。“你饿吗?”

 “嗯。”

她一次拿了两罐,都是鸡汤面,她把它们倒进锅里。十五分钟后,他们两个都安静地吃着热乎乎的午饭,他站着,她坐在料理台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Natasha几乎就要觉得尴尬了。他似乎没察觉,永远都是一副漠然的样子。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她在这儿,和那个差点杀了她的绑架犯一起,喝汤。她没再尝试反抗他或者做点什么改变她的现状。换一种情形下,她的处理方式将会非常不同。

那么究竟他有什么不同呢

她说服自己,他确实比她强壮太多。而且他还有武器。他的步枪从不离身,还有手枪和匕首。更别提他那条机械手臂了。但是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原因。她发现他的故事征服了她,就如同一直无形的手,紧紧拽住她。也许,还因为他们的确曾经紧密相连。几天前她一直尽量回避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如今事情彻底反过来了。她依然不能完全摸透他的意图,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脱离了九头蛇的控制,却还那么迫切地想要那份资料,而不是做些别的事情。

 “味道不错。”他大口喝着汤,跟好几天没吃饭一样。她扬起眉毛。

 “只不过是罐装鸡汤而已。”她猜他大概真的好久没吃东西了,或者是吃得不好。“不过我权当你是在表扬我了。”她只有“一半”的讽刺而已,“你肯定还记得罐装鸡汤吧?我是说,那玩意儿几百年前就有了。”

他顿了一下,“记得。不过……我只记得从前那些军队里的食物,不怎么好吃。”他努力思考着,回忆着他作为Barnes中士的日子。

 “它们现在也不怎么样。”她忍不住微微一笑,他抬眼看过来,脸上似乎也有丝笑意。

 “很多其他的东西都变了。”他接着说。“这些高科技……和以前天差地别。我脑子里会有些零碎记忆,关于我的一些任务的。我还记得那些人,他们每次都给我配齐了装备,给我指令,但从来不会解释任何事。”他低头盯着地面,仿佛他的大脑里正在放映一部无声影片。

 “呃。”她不确定该跟他说什么。“你时睡时醒已经六十年了,我根本无法想象那有多诡异和古怪。不过,至少你不是一头扎进这个新世界的,不像——”Steve她差点说出来,但她刹住话头。这会让事情更复杂的,她决定暂时先不提他。很显然,他还在努力拼凑自己脑海里的零碎片段。

她很好奇。“他们派你出去执行任务时,从来不会解释任何事。关于你将要做的事情,你有过任何疑虑吗?”她自己经历过类似的事,所以能预料到他的答案,不过她还是想问问看。

他抬眼看向她。“没有。我直接服从命令。”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早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会直接执行他们给他的任何指令,一个字都不会问。所有他给别人带来的伤痛和苦难,他杀过的那些人,无论男女老幼,对此他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内疚之情。她也曾做过同样的事。

 “我也是你的任务吗,我是说三周之前?”

他神色怪异地看着她。“是。并且我失败了。”

她舔舔嘴唇。“我现在还是你的任务吗?”

 “不是。我不会再听从任何指令了。”他喝掉了剩余的汤,“否则你早就死了。”

他又吃了一碗。

出于某种原因,红房子里的记忆突然在她脑中闪现,她没法摆脱那些画面。她看见他,站在她面前,严苛地训练着她,带给她无穷恐惧。与此同时她也看见,站在她面前,如同一个幽灵,就在这小小厨房里,视线越过一只汤碗投向她。她轻轻摇摇头。不,他早已不是多年前她认识的那个冬日战士了。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她轻轻放下她的碗。“我看看你电脑上的进度。”她从他身旁擦过,感觉到他的视线,他的存在。当她从他身边经过时,她几乎以为他会伸手抓住她,但他没有,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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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毛毯堆里,盘腿坐了下来。她拿过电脑,检查了她的编码程序。程序还在高速运转,但几乎没有任何进展。她听见他在厨房里忙碌。他不会真的在洗碗吧?这可够诡异的,但她选择了无视,重新看向屏幕。也许,她可以手动同步输入一些别的数据流,也许这能提高速度。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他靠在门边。

“你伤口的缝线怎么样了?”他看着她伸了伸腿,眸色变深了些。

她抬头瞥了他一眼,“还好。”

“文件解锁的进度怎么样?”

 “很慢。”她把屏幕转向他那边证明她没夸张。否则他不会让她清净的。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神色专注,然后点点头。他站直了,走向被他胡乱扔在地上和椅子上的衣服。她听见他解开防弹衣上的皮扣的声音。他在干什么?他解开了所有扣带,然后把它从强健的胳膊上褪了下来。作战服哗啦啦落在地上。她忍不住从眼角偷瞄着他。他里面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很快也被他脱掉了。没穿衣服的他看上去甚至更高大了,上半身肌肉相当发达。她注意到他的后背和躯干都遍布着伤疤,有新有旧。甚至还有一些她造成的淤青。她的视线溜向他的肩膀,机械臂和血肉相连的部位。她又一次深深惊叹着,虽然她曾见过无数次。在她眼里,那里弥漫着猩红、撕裂和无法想象的痛苦。

 “它会痛吗?”她低声问,本不想问出来的。他扭头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她,头发覆住他的脸庞。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不会。已经很久没痛了。”他顿了一下。“我还记得他们把它安上去的时候,那真是—— ”她睁大双眼,意识到他居然是清醒地经历了那一切。

 “——剧痛无比。”他说。

她的喉咙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要去洗个澡。”他转身看着她,“我需要把你绑起来吗?”他扬扬下巴。

 “不用……”她嘟囔着。

他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她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绷紧了身体,这时轻轻出了口气,终于放松下来。很显然楼上有卫浴设备,她听见哗哗的水声。她的眼睛瞄向门口,玄关尽头就是屋后门廊,也就是她的出路。她的大脑飞速转动着。他是说过,要是她再敢逃跑,他会杀了她——但那是在他抓住她的前提下。可她没有车钥匙,而且这附近方圆几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另一个更微弱的念头浮现在她脑海。也许外面的信号会强一些,至少她可以试试这个。你真的要为这个而赌上你的性命吗?

是的,她就是要试试。这个念头像猫爪挠着她。万一她解锁文件失败了,他到头来还是会杀了她的。他自己说过,人命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她猛地站起来,轻轻拿起她的电脑,从后门跑了出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她检查了他的车子,是锁着的。她打开她的电脑,屏幕亮了。拜托了。外面的信号和里面一个德行——不存在。她举着电脑在车道上走来走去。我快没时间了。

信号就是不肯出现,碰运气失败。她愤愤地一把合上电脑,又偷溜进去,穿过后院,轻轻关上后门。屋里一丝声音都没有。她放下电脑,走回那间有他的“床”的房间。他——

剧痛突然在她脑中炸开,她感觉到有人狠狠扫向她的腿。她扑面倒下,双手撑地才没让自己的脸砸在地上。我他妈还进来干嘛?她被粗鲁地翻了个面,她脑海中尖叫的生存本能促使她狠狠踢向他的脸,发出砰的一声响。他往后一仰,给了她时间跳起来往门口冲。就差一点点,她就要拉开门了,可是一条手臂拦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喉咙,捏紧了。她在他怀里挣扎,可他实在扣得太紧了。就这样了,我赌了一把,我赌输了。

她感觉到他的胡茬戳着她的脸,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滴在她皮肤上,是香皂味儿的。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而致命。

 “嘘。”她的喉咙被他紧紧捏住,呼吸艰难。她违反了她的本能,停止了挣扎,只专注于找回呼吸,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事,任何事。

他把她紧紧扣在他胸口,他的头发滴下来的水顺着她的脖子和肩膀向下流淌,自己也呼吸粗重。他还没来得及穿上上衣。她尽了最大努力不让自己惊慌失措,虽然她快无法呼吸了。

 “告诉我,你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旁,不是愤怒,而是彻头彻尾的威胁。他捏着她喉咙的手稍稍松了些,让她能说话。

她咽着口水,她做了什么他很清楚。“我想……”她的嗓音压抑而低哑,“看看能不能找到网络信号。”

 “为了和外界联系?”他的嗓音依然低沉。

 “……是的。”她准备好了迎接任何后果,她绝对会竭尽全力和他拼命。

他突然推开她,她一个踉跄稳住自己,转身看着他。她那一脚踢得他鼻血直流,他抬起一只手抹了一把。

他们沉沉地怒视着彼此。他想对她做些别的什么事,但是却艰难地克制着自己,他显然用了巨大的毅力在压制着嗜血的冲动,她能从他绷紧的肌肉看出这一点,他的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如果他现在失控,他会把我撕成粉碎的。

 “你让我后悔没在那间木屋里就杀了你。”他很费了些劲才说出话来。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现在就解决了我,反正你迟早都是要杀了我的!”她嚷嚷着。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

 “我他妈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了。”

他摇摇头,几乎是怜悯地看着她。“我们还没完。你得在这儿完成你的任务。你想让我找出那个孩子,或者其他任何孩子,然后在你眼前杀了他,作为你毁约的报复吗?”他扬扬下巴,疑问地看着她。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逼她的。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他扬起眉毛,等着她的答案。

 “你会得到那份资料的,不管以什么方式。”她咬牙说。

这似乎就是他想要的答案,他从她身旁走过,捡起她的电脑带走了,留下她一个人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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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剩余的时间里,他没再来打扰她。她一个人坐着,犹豫不决。他不让她再碰电脑了。她在房子里晃悠,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找不到,直到她走进二楼的一个房间。一个半空的纸箱里装着几本旧杂志。她拿上杂志下了楼,走进厨房开始阅读,借此分散注意力,她浏览了大概四五本。

从杂志上抬起头,她才注意到屋子里变得多么昏暗。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皮越来越沉,前一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她有些熬不住了。这房子里根本找不到一个稍微舒适点儿的地方,她已经看过了,连张能躺着睡觉的沙发或者长椅都没有。

她按住又一个呵欠,丢下她手里的杂志,靠着墙壁缓缓滑落,直到她屁股碰到冰冷的地板砖,然后双手抱膝,垂下头打着盹儿。

有人把她拉起来,他把她的胳膊绕在他的肩膀上,拖着她进了另外一间房间,让她躺在他的床上。她蜷起身子,感到某种不确定,然后再次陷入昏睡。


———————————以上是正文———————————


我很同意作者的处理方式,冬哥不会很快就一下变成寡姐的知心爱人,对于人命的漠视和刚开始时对Nat的粗暴态度说明洗脑对他的影响依然根深蒂固,所以他们在后来的相处中对彼此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才会更加合情合理。

Nat屡次“惹恼”他,但他下不了手杀她不是吗?他肯定知道她是不同的,她对他有非同寻常的意义,他不能杀她,只是他们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

PS:被冬哥把Nat送到床上去睡这一举止秒到了,隐在粗暴表象下的温柔啊,好戳人,要是来个公主抱就更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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