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授权翻译】冬寡 - Blood On Our Hands - 4

第四章 - 艰苦训练

她连着走了两个小时的路。林间清新的空气让她的脑子清楚了许多,在洒满阳光的树林里行走神奇地让她感觉心情好了许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在空中乱舞,她干脆把头发高高绑起来。枯叶在她脚底下窸窣作响,她偶尔会踩到潮湿的青苔,感受到双足陷入那柔软的绿毯中,留下深深的足印。她的手触摸着粗糙坚硬的树干,有时候她可能拽得太用力,树枝偶尔会断裂,发出清脆声响。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在听见她走近时,匆忙地四散奔逃。但是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除了风声和高高的树顶传来的鸟叫声。她惊异地发现:她喜欢这里。

Natasha深吸一口气。林中远足让她平静了许多,或者至少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大腿上新缝合不久的伤口有种不舒服的拉扯感,但她懒得管。她发现了一个美丽的小湖泊,绕着湖边慢慢走着。湖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微微的波浪轻柔地拍打着泥泞的湖岸。

她又走神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回想起她在小木屋里失控的情形。仿佛又一次置身于那沉闷的空气里,那感觉堵住了她的气管,勒紧了她的胸腔。一种势不可挡的窒息感笼罩了她,她必须得出来,立刻。当时她冲出小木屋,跪倒在泥地里,干呕了足足有五分钟,她的胃痛苦地拧紧,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她剧烈咳嗽着,吐着口水,颤抖着双腿慢慢站了起来。

“去他妈的。”

她当时的反应正是她一直以来尽量避免的。那些词语在她脑中尖啸。红房子,冬日战士。长久以来她一直把那一部分记忆深埋在脑海里一个不为人知的,连她自己都不敢造访的角落。她知道它们一直都在那里,被尘封着。而正因这个该死的原因,她压根不愿意回忆起来。她只是朝那个黑暗的角落瞟了一眼,她不自由自主的强烈的反应就已经吓到她了,远远超过了她愿意承认的程度。

Natasha抹了一把额头,温暖的阳光开始晒得她冒汗了。她不想回忆起来,那些记忆只会带来悲惨。

每走一步,她的双足就陷入泥泞的湖畔,柔软的地表拉扯着她的靴子,使得她很难继续前行。她转过头看向湖面。

在这地方游个泳应该不错她对自己承诺着,要是接下来这几天不降温,她一定要来游泳。反正这里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事实上,从出来徒步开始,别说人了,她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湖面上没有船,林间也没有帐篷或者背包客。真遗憾,这地方再适合背包远足不过了。彻底独居,她能接受,暂时还没什么问题。

在她往回走的路上,她开始捡木柴,直到她再也拿不了为止。她仔细记住了去往湖边的路,让自己不至于在野外迷路。虽然小木屋里已经有一些柴禾外加一把劈柴的斧头了,但既然那里一切都要靠木头,多捡些也无妨。

她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开始天黑了,空气渐渐变凉,遥远的地平线晚霞满天。是时候生火了。她把沾满泥巴的靴子甩在门口,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干树枝进了屋。她从来就不苛求干净、整洁之类的。实用才是她的生活准则。

“让我来瞧瞧这玩意儿怎么用。”她嘟囔着,跪在壁炉前,把一缕松散的红发别到耳后。她的动作扯紧了她伤口的缝线,她待会得清洗一下。她往壁炉里那陈旧、厚重的石板上扔了一捧木柴。得找个点火的东西。她站起来走到厨房角落里,逐个拉开抽屉。她找到一盒火柴。更棒的是,她撕开盒子,很快就成功地生起火来了。

屋里还有两盏老式的燃油灯,她同样点亮了它们。她四顾环视着这个被照亮的安静的小屋,感觉好了点儿,有种慵懒而舒适的感觉。

Natasha倒在那张旧沙发垫上,被它的气味呛了一下,那是一种陈旧的布料特有的霉味。她使劲呼气,想赶出被她吸入的灰尘,可惜不太成功。管它呢,就这样吧,至少能休息一会儿。

虽然她的脊背在抱怨着硬邦邦的板材,她还是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皮肤感受着壁炉散发的温暖,很舒服。

我的小寡妇他总是这么叫她。每次他训练她的时候,她都怕极了他。Natasha讨厌想起从前那个柔弱的自己,那个年轻、愚蠢而幼稚的小东西。对她而言,回想和分析她的那段过去根本毫无意义。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更倾向于抛开过去,专注于新的生活。

但你不可能永远逃避。

她猝然睁开双眼,仰视着拱形的屋顶和沉重的横梁。她根本就没有逃避任何事。过去就只是过去而已,无论他是否在其中。他们会抓住他,或者杀死他——她更希望是后者,就是这样。那样的话她就再也不用听到他的名字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不时溅出火花,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她重新坐直了身子,现在睡觉还太早了点,挂钟才刚刚指向八点。但这种地方也没什么事可以做。她四顾看了看她的小房子,这个小木屋是那种斯巴达式的,它的建造者似乎试图回归一百年前那种原始、简单的风格。

她翻了个白眼,Fury把她扔这儿是在逗她还是惩罚她呢?

她是在苏联摸爬滚打着长大的,这不是什么秘密了,比这糟糕百倍的环境她都经历过。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她的现代生活,而远离都市来这种地方,体验祖先的生活,偶尔体验一个星期就够了。

“那些大城市来的游客肯定爱死这里了,多么有趣的冒险。”她大声讽刺道,可屋子里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声音。

屋里没什么家具,她屁股下的垫子,一张茶几,一张小床摆在角落里,旁边是一个笨拙的大衣柜。屋子另一头放着一张沉重的桌子,一个小厨柜,外加一个烧木柴的炉子。

她早些时候刚进屋就已经检查过厨房的库存了,如释重负地发现橱柜里已经塞满了易储存的食物,足够她吃上一段时间了。她就用不着扛枪去林子里打猎,或者去找加油站补充干粮了。

她的视线停留在她对面的那扇门上,门后的小浴室是整个小木屋里除了这间外的唯一一个“房间”。

不过,最让她高兴的是小木屋外雨棚下的发电机。她需要的时候可以拿来烧热水,而且她也带了插座给电脑充电。

“至少他给了我这些。”她咕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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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山后,外面很快一片漆黑。她爬起来拉上了窗帘,窗户看上去像黑漆漆的洞口,通往一片虚无。这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她晃晃脑袋。

“别跟个小屁孩似的行吗。”

外面什么都没有,没人知道她在这里。即使有人知道,床头柜里的枪也足以保证她的安全了。她可是个射击高手,比绝大多数人都更迅速,精确。她什么都不怕。

她走到桌前,桌上靠墙处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旧书,她的手指滑过书脊。大多数一听书名就很无趣,伤感主义的探险小说之类的。她一回头,一本书吸引了她的注意,《罪与罚》,费奥多•陀思妥耶夫斯基。再应景不过了。

她抽出这本书,重新坐下来,漫无目的地浏览着,根本没看进去。她的视线老是往她面前的电脑上溜,一个念头窜进她的脑海。

我可以百度一下……

“不行。”她告诉自己,“想都别想。”

但是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桓不去。一点点越界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过是换一个全新的角度看一个人罢了。

“别蠢了,Natasha,你特么很清楚从前发生了什么。”

想起红房子时,自己的强烈反应让她非常担忧。就目前而言,她十分不愿意触碰那段记忆。

然而此刻她心里想的完全是别的东西,那和她的过去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只是对那个如今到处流传的名字好奇得要命,从Steve在大街上认出他那天就开始了。

Bucky Barnes.

“我会后悔的。”但是我不这么做的话,同样也会后悔。

她挫败地叹口气,站起身拿过电脑掀开屏幕。她捏响手指关节,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了,她的手指搁在触摸板上,移动光标点开浏览器。

她输入James Buchanan Barnes.

她知道他是个历史人物,但此前从未关心过他的故事。她自己还是个该死的历史遗物呢,虽然她不怎么情愿想起这一点。一直到三周前Steve认出他遗失多年的朋友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她很震惊,她的教官,Steve的朋友,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他的维基百科界面弹出来,配着一张灰色的老照片。她仔细研究着,他有一双勾人的眼睛,以及自信满满的笑容。

“噢,女人们肯定爱死你了,Bucky Barnes中士。”她忍不住笑了。“我敢打赌她们肯定都削尖了脑袋想跟你约会。”但是,她注意到一些另外的东西,他的眼睛,她能辨认出来,只不过记忆里他的眼睛要阴沉冷漠得多。她很快移开视线,开始阅读文字内容。

她把他的页面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基本上印证了她已经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他是一名年轻的大兵,热情开朗,英俊潇洒,对挚友忠诚不渝。

从前的他根本就跟她和Steve在桥上见到的那个人天差地别。

在她的眼里,Bucky和冬日战士是两个非常不同的人。Bucky完全不是那个目前正在追杀她的人。不幸的是,Steve所熟悉的那个Bucky已经死了。那一部分的他不可能还存在分毫,尤其当她深深看进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之后,她更加确定这一点了。

可他还是救了Steve的命……

记忆碎片汹涌而来。不不不不……她猛地合上笔记本。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000

Natasha第一次遇见冬日战士,是在她处于黑寡妇计划的早期训练的时候。虽然后来KGB给她洗过脑,抹去了这部分记忆,当他在高速路上猛然降落在他们头顶上时,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是她曾经的导师和教官。她的冬日战士。

这个念头让她又一次觉得眩晕恶心。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对他的痛恨,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杀了他。她的记忆有太多的空缺,但是在层层错综复杂的情感中,其中一样强烈地突出着:仇恨。这仇恨在她脑中熊熊燃烧,也在她的眼球后方灼烧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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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们在那个陈旧的训练场初次见面后,数月的时间过去了,伴随着不间断的残酷无情的训练。一间红房子的训练室里,只有他和她,脚下的地板冰冷肮脏,墙上遍布裂痕和干涸的血液。天花板上挂着缠满蛛网的日光灯,寒光洒满他们周身。

她踉跄着后退,脸上一阵剧痛,就在他刚刚击中她的地方。她抬手捂住火烧般的脸颊,眼泪不自觉地唰唰流淌,她飞快地眨眼抿去泪水。

“你很享受挨打是吗?”他看着她,眼神冷漠,但是语气挑衅。

她攥紧了拳头,抬手摆出防卫的姿势。

“不……教官。”她咬牙回答。

“那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防卫如此不堪一击。”

他裸着上半身,缓缓在她周围绕着圈子。他几乎连一滴汗都没出,虽然他们已经训练了好几个钟头了。他深色的头发总是垂落在他脸旁,但这不妨碍他每次出拳的快准狠。她看着他肩膀上的疤痕,她早已经习惯了他那条和他浑然一体的机械臂。她已经无数次承受过那条该死的手臂砸在她身上的剧痛了。

Natasha极力忽略他从不间断的挑衅,怒视着他。

“当我问你话的时候,你就乖乖回答。”他的右腿扫过来,她试图用双手扛住,但他太强壮了,而她也不够快,他直接把她踹到了屋子的另一头。

她重新掌握平衡,立刻恢复防卫姿势。

“你比我强壮太多了。”她喘着粗气反驳着。怒火开始在她体内燃烧。

“那不过是无能的弱者用来给自己辩护的借口。”他平静地说。

“但这不公平。”她几乎是在嚷嚷了。

“你认为生活是公平的?我还以为你没这么蠢呢,是我看错你了。”他嘲弄地扬起眉峰。“再攻击我。拿点真格的出来。”

她愤怒地冲向他,聚集起她所有的怒火和力量。数月以来的折磨,多年来的饥饿,疼痛和对未知的恐惧。她恨他,痛恨着为什么他们要把她交到他的手上。

她的拳头朝他的脸飞过去,装作要打他的脸,但实际上她抬起腿,想用膝盖砸中他的肚子。他很轻易的就甩开了她,把她翻了个面,摔在地上。

她翻滚着停下来,在地上躺了一小会儿。

“起来!”他吼叫着,吓得她瑟缩了一下。她服从了,站起身来,她的眼里燃烧着怒火。

“你要是一直跟条疯狗一样,是永远赢不了的。”他又在讥讽她。

他朝她走了几步,她稳稳扎根原地,咬着嘴唇,气得冒烟。他突然发力,拳头瞄准她的腹部,她迅速避开,反而一拳击中他的肾部,虽然他几乎没什么反应。

“我不是……”她气喘吁吁地说,胡乱踢打着他。

“……一条狗。”他攥住她的胳膊,把她固定在他身前。

他对她扬扬下巴。

“你很容易被激怒。真是可悲。”她试图挣脱他,但他稳稳掌控着她,不为所动。他的目光研究着她。

“总有一天,你的情绪会要了你的命。”他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基本的事实。

他松开她的胳膊,她踉跄着后退。她怒视着他,愤怒而困惑,然后她闭上眼。她先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又来了一遍,缓缓吐气,把所有情绪都抛诸脑外。疼痛不已的淤伤,冰冷的训练室,侵蚀心智的饥饿感。还有他。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她感觉平静多了。他略显期待地看着她。

她又一次冲向他,飞起腿踢向他身侧,但被他抓住了。她利用这一瞬间抬起另一条腿,踢向她的脸。这次她踢中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松开了她的足踝。她一个后空翻,四肢落地,然后她右腿一个横扫,放倒了他。电光火石之间她坐在了他身上,挥舞着拳头砸向他的脸。

他的机械臂抓住她的手腕,拧住。她痛苦地叫出声,一动都不能动。

他重新站起来,在她面前紧扣住她,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这回好多了。”他的语气听上去几乎是……满意的。

他突然松开她的胳膊,她重新站起来,咬牙看着他。

“你在生我的气吗?”他问她。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掌控了自己,把她的真实情绪深埋在心底。

“很好。”他顿了一下。“如果你再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我会杀了你。”

他走出训练室,留下她独自一人,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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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个月过去了。Natasha喘着粗气,但是稳稳站在原地,她的拳头充满力量,穿着一身紧身训练服,舒展自如。

那些日日夜夜渐渐模糊了,完全都是一个模式。格斗,学习,格斗,学习……永无止境。

然而今天不一样。她必须得向他证明自己,证明她够格继续接受训练。

“攻击我。如果你有半点保留,你就没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了。”他看着她,面无表情。

Natasha反而觉得轻松了,反正就这样了,战斗,或者死亡。

她往前冲去,假装攻向他的左侧,然后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从他双腿间滑过,狠狠踢在他右膝上。

在冬日战士手下接受的长年累月的训练,使得她变得非常非常的迅猛。她躲开了他试图抓住她的手。他被她踹得微微踉跄,但立即稳住自己,重重一脚跺在她片刻之前躺着的地面上,她堪堪来得及一个翻滚避开。

然而他还是更快一些,一脚重重踢在她腰侧,直接把她踢飞摔在墙上。她四肢着地,重新站了起来,向他猛冲过来,跳到他背上扣住他的脖子,娇小的身体死死缠住他。

她从腕带里抽出一根隐藏的钢丝,绕住他的脖子,试图勒死他。但他及时抬起机械臂挡在钢丝和他的脖子之间,阻止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向后猛冲,往墙上撞去——她还在他的背上。Natasha痛苦地叫出声。他把她拽下来,狠狠摔在垫子上,然后压住她,用自己的重量把她摁在地上。

她极力想摆脱他的压制,但却无路可逃。他倾身向前,离她的脸咫尺之遥,从腰带里抽出一把刀,压在她的喉咙上。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小寡妇?”他呼吸粗重,略带怜悯地注视着她。她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一刻,就好像从一开始就预见了她的失败。

“我会打败你。”她低哑地回答。他扬扬下巴,神色有一瞬间的迷惑。

“看好了,教官。”

有什么从他的大腿间挤了进来,她握着一把刀,刀尖对着他柔软的下腹部,锋利的刀刃微微割破了他的皮肤,随时可以彻底剖开他的肚子。

他的眼睛再次遇上她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个微笑。他慢慢收回她喉间的匕首,站起身来,俯视着她。

“非常好。”

他对她伸出手,她握住了,他把她拉了起来。

“非常好。”他几乎是赞赏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无比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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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醒过来,满头冷汗。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油灯也一样。有那么一会儿,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她努力呼吸,但她的肺仿佛不情愿接纳空气。她只感觉到莫名的恐慌一直上升到了喉口。她四处摸了摸,感觉到垫子和坚固的木板,然后突然想起了一切。Nick Fury. 林中小屋。

“我特么要疯了。”她喘着气,对着空旷的屋子说。

她知道自己应该把那些记忆深深埋藏起来。但是记忆的闸门已经打开了,开始不断冲击她的防线。她的手穿过汗涔涔的头发。她隐约能看见屋里的布置,但还是得摸索绕过家具。她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倒下就立刻坠入了深度的、无梦的沉睡。

———————————以上是正文———————————

写在后面:

这章还是没什么实质进展,主要是写冬哥怎么训练小Nat的,我感觉写得还蛮到位的。不过冬哥就快出来啦,Nat百度他的时候,冬哥指不定就在黑漆漆的窗外观察她呢(我猜的......),局长大人真是助得一手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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