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寡】你的样子(3上)

来发糖了。真的是糖。

—————————我是正文分割线——————————

公寓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冬兵痛快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身体放松的时候,头痛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刚走出浴室,就听见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是我。”

这嗓音他已非常熟悉,并且喜欢极了,他本可以微笑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但是该死的头痛一瞬间就叫嚣着上升了好几级,很显然的,黑寡妇会让James快乐,但冬兵接受过的洗脑程序却将黑寡妇与痛苦直接联系起来,并且以此为武器来惩罚他,阻止他回忆有关她的任何事。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竭力镇定自若地去开门。

女孩站在门口,一手托着个大盘子,另一只手拎了两瓶酒。

门外的寒意瞬间扑进来,全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的冬兵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很自然的伸手接过盘子,盘子里是卖相甚佳的鸡蛋饼和培根卷,久违的食物香气让他的心情又好了几分。门一开,站在门口的红发女郎就脆生生吹了声口哨,漂亮的绿眼睛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看到脚,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哇哦,真是赏心悦目。”

他的身体是精壮的,非常高大,但却没有那种肌肉虬结的蛮横感,每一条肌肉线条都十分的流畅优美,更别提他那令人无法忽视的机械臂,微微泛着寒光,整个人于沉默中蓄满力量,多年暗杀生涯在他身上烙下的伤疤更是增添了眼前这具躯体的危险美感,当真是赏心悦目。

“我差点忘了,超级士兵也是要吃饭的。”女孩轻快地走到沙发前坐下,酒瓶搁在茶几玻璃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冬兵关上门,把寒冷挡在门外,走过来搁下盘子,拿起酒瓶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好东西,我正好需要来点儿。”

“Stark送的。有机会的话你该去他的酒庄看看,连Steve都很喜欢那地方。”

“Stark?那个铁罐?”

他的用词显然取悦了她,榛绿色的眼眸弯出好看的笑痕,调皮的光芒一闪,“对,那个铁罐。”

美国队长喜欢酒庄?这倒有点出人意料,他在心里琢磨Steve这个名字,他的“朋友”。他脑海里浮现一张苍白瘦弱的脸,那孩子眼睛可真蓝,更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既正直无私,又无所畏惧,即使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也毫无退缩之意。这张稚嫩倔强的脸庞和几个月前天空母舰上的他的任务重合在一起,那种正气凛然的神色如出一辙。Steve Rogers,他们是同一个人。

很好,脑袋更疼了。该死的洗脑程序。

他晃晃脑袋不再想下去,“我去换衣服。”

“Sure.” Natasha站起来,熟门熟路地绕过料理台,打开墙上的储物柜,找出杯子和刀叉,哗啦啦一阵冲洗,冬兵走进卧室,听着女孩轻快忙碌的声音,穿上了下午她给他挑的愚蠢的家居服。

他走出来的时候,Natasha正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低头摆放刀叉。听见他走出来就抬起头,微微一怔然后笑起来,原来冬日战士的居家造型这么人畜无害,数月前那个炮火硝烟中冷酷凌厉的煞神还历历在目,她一枪打坏了他的护目镜,然后他让她继拜拜比基尼后又拜拜吊带衫,她则直接还他一发火箭炮……那时候可没人能想到有一天这两个人会如此和谐地共处于同一屋檐下。

她不该笑得这么灿烂的。冬兵很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该请她帮忙把自己敲晕过去,否则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把她的或者自己的脑袋拧掉。

他在她对面席地坐下,她把酒杯递给他,简短碰杯后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Tequila凶烈的香气顺着喉咙蜿蜒而下,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他们同时舒了口气。

鸡蛋饼很香,培根卷稍微有些凉了,但对于吃惯了压缩饼干和能量棒的人来说,这已经称得上是极品美味了。威名赫赫的黑寡妇,厨艺竟然不错。

What a surprise.

女孩吃得不多,她好像挺喜欢看着他吃。他吃东西很安静也很认真,可怜的家伙,会不会半个世纪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头翻腾,堵得她嗓子眼儿发疼。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Natasha试图在脑海里搜索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它。

冬兵抬起头,看见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如果他没看错,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Are you okay?”他的嗓音略带些酒后的沙哑,她得承认,除了一副好皮相,他听上去也非常的性感。

Natasha拎起酒瓶又给两人倒上,“I'm fine.”

他可不这么觉得。

“我们谈谈如何?”冬兵放下叉子,建议道,“我们可以试试那个,互相问些傻问题,互相老实回答,no lies, no trick questions.”

女孩像是挺感兴趣,“听着像个不错的主意。You go first.”

“你今年多大?”

Natasha简直不知道该给他什么表情,“Really?这就是你想问我的第一个问题?”

他没说话,无声地坚持。

“……”女孩想了想,“官方资料显示,我生于1984年。”

这么说官方资料里的黑寡妇是30岁。他并没错过这句话背后的隐藏信息,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搬出了所谓的官方资料——原来她和他一样,心里已经有怀疑了。

“轮到我了。”女孩调皮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今年多大?”

“官方资料显示,我生于1917年。”他抄袭了她的句式。

“WOW, that's creepy. 你比Steve还大一岁。”她评价道。他喜欢这个时候她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如果他们处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她的笑容会唰一下就驱走黑暗,点亮任何角落。

“你看上去并没有30岁,但我想我们都在怀疑,你的实际年龄远远不止这个数。”

Natasha掂了掂酒瓶,空的。两人已经不知不觉把两瓶酒都干掉了。她好像有些烦躁,有些什么不确定,冬兵把他那杯递给她,Natasha很自然地接过来,一仰脖喝掉了最后半杯酒。

犹豫了一会儿,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说:“你是对的。只不过我不是怀疑,而是确定,我的记忆也被动过手脚。我至少已经70岁了。”Natasha皱了皱鼻子,很可爱的小动作,“Jesus,那听上去真恐怖。”

不,一点都不恐怖。冬兵心里某个角落正为此而欢欣鼓舞。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淡定自若,继续问她:“你怎么能确定?”

“我也是刚刚确定。”Natasha抬手耙了耙散落的红发,“很显然的,我的老朋友Barry五十年前就见过我了。”她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他见过我们两个,那个时候我们是Natalia和James。直到今天又见到你之前,他都一直以为我是Natalia的孙女之类的。”

五十年前,老Barry还只是小Barry,他第一次见到Natasha和James的时候,还只是这间裁缝店的学徒。两个小时之前,白发苍苍的老人不可思议地凝视着面前青春依然的女孩,他年轻的朋友,他亲爱的Sheila,竟然也是五十年前那个Natalia,这个世界真是疯狂。然而片刻的震惊以后他就平静下来,他是个老头子了,老到足够明白世界上有太多秘密,人们既未揭开,甚至也不知它们的存在。而他,不过是碰巧见识了其中一个罢了。他动情地向她描述半个世纪以前的那个午后,那一对年轻人走进来的时候,他从柜台后抬起头,那个画面他一直记着,像旧时光里的一帧闪闪发亮的记忆胶片。他们看上去真是般配极了,一样的年轻,美丽,生气勃勃,就像是一对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尽管他们从装扮到言行举止都丝毫没有引人注目的意图,但也并未刻意掩盖他们身上那种自然散发的出类拔萃的光彩,就像是云层里有一束光,专门打在了他们的身上。他这一辈子,从此再也没见过比那个下午的James和Natalia更美的恋人了。直到今天。

Natasha想着老Barry的描述,有些失神。她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刻,她承认把冬兵带回自己的安全屋是有私心的,事实上Steve甚至都还不知道她已经找到了他的好兄弟Bucky, 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她这么做的初衷,是因为自天空母舰事件后她频频梦见的一个画面——

有人把她带到一个竖立的冷冻柜前,她看着一堆身穿白袍的科技人员把一个人放进去,那人正是两度交手都让她吃了枪子儿的冬日战士。他看上去沉默而隐忍,毫无反抗,一言不发如同接受命运判决的囚徒。但是他在进入冰封状态之前,那双清澈的眼睛始终看着她,那么强烈的感情,那么深重的痛苦,那么浓烈的哀伤,那么满溢的不舍,一切一切的感情在他眼中波涛汹涌,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是那样一双眼睛,清澈如蓝天下的贝加尔湖水,冰冷如西伯利亚寒风夹带的冰雪,炽热如维苏威火山奔涌的岩浆,他说不了话,他只是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这让她心碎。

渐渐的,他眼中那种复杂的神采淡去,被一种冰冷的,寂寞的,灰暗的颜色取代,最终缓缓合上。他的坚毅的表情也涣散下去,一度无所不能的强壮身躯浸泡在淡蓝色的液体里,像一个一无所知的婴儿般陷入沉睡。

每个梦境的最后,她都听见空气中有个声音,他的声音,对她说:“Natalia,忘了我。”

他说的是俄语。

“不!”她哭着冲上前去,幻想着能打碎那一道玻璃墙,摸摸他毫无生气的英俊的脸庞,身后有人冷冷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心碎哭泣的蠢相。她在梦里感受到撕心裂肺的伤痛,感受到无处安放的,宿命的爱情,感受到命运的强大和残忍,感受到从自己身体里每一个细胞迸发出的强烈的仇恨。那是她的爱人,而他们无情地从她手中夺走了他,将他冰封于另一个静止的时空。

只因为一个噩梦而把处于各方势力漩涡中心的冬日战士“私藏”于自己的安全屋,Steve也许会生她的气,Clint他们也肯定会说她疯了。但是那种即使从梦境中醒来也挥之不去的浓烈的哀伤告诉她,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境。她必须得搞清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为什么失去他会让她心碎。

James看着Natasha,努力在脑海里拼凑出他和她的画面,半个世纪以前,旧时光里的她会是多么的美丽动人。但是见鬼,反复的洗脑已经把他的记忆搞得稀烂,而此刻他的脑袋已经疼得快要裂开了,每当这个时候,每当他试图抓住和她有关的一些什么美好的东西的时候,他脑袋里就开始这种刀尖刮过般的锐痛,也许九头蛇给他洗脑的时候顺便往他脑袋里塞了把刀子,谁知道呢,事实上他所接受过的训练能够让他将七级以下的疼痛屏蔽在外,但是这种能力此刻是无效的,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丝一毫的尖锐疼痛。

但他铁了心一定要想起点什么,努力抓住脑海里每一帧转瞬即逝的破碎画面,好像有点线索了,加油,James,加油,他咬牙忍受着,努力想看清那一抹轻盈的身影,几乎忍得一头汗。

身姿窈窕的红发姑娘,淘气地踩过坑坑洼洼的水迹,笑着抛开雨伞,伸手去接淅淅沥沥的雨滴,湿漉漉的空气送来她迷人的香气……是那样真实,仿佛他一伸手,就能触到那轻盈跃动着的火红秀发。

那是她,他知道那是她。

那是在巴黎,他隐约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轮廓,秋雨淅淅沥沥,路上零零散散的游人神色悠闲,游兴不减。

他甚至能听见他们说话,他拥她在怀里,抱怨着该死的雨天——

“你能相信这种事吗?我们整整一个月里就休息这一个下午,就摊上这种事儿?”

“拜托,你可是打过纳粹的人,James. ”女孩笑着揶揄他,“别为了一点儿雨在那唧唧歪歪的。”

“Well,如果我必须得把每件事都拿来跟打纳粹比……”他听见自己略显无奈的声音,“那我根本就没有抱怨的机会了。”

“我喜欢雨天,喜欢雨点敲击伞面的声音。”女孩轻巧地从他怀里挣脱,一扬手丢开雨伞,将自己完全至于微风细雨中,笑着转了个圈,伸手接着雨滴,“还有空气的触感。”火红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黑色绸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她看上去那么像一只随时可能展翅飞走的美丽蝴蝶。

她笑得那么甜,他满含爱恋地注视着她,忽然一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抬手轻抚她娇艳的脸颊。“God……你有的时候可真是女孩子气。”

女孩环住他的腰,娇小柔软的身子倚在他怀里,微微踮起脚尖,笑容继续绽放,“你说得好像那是一件坏事。”

“绝对不是……相信我。”他拂开几缕贴在她脸旁的发丝,紧紧拥她入怀,然后温柔地吻住她。

汗水从额角缓缓滑落,他沉默地忍受着愈演愈烈的锐痛,贪婪地将自己置于有她的下雨天,多么动人的时光,却又是多么残忍的酷刑。他终于确信那从来不是虚幻梦境,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他们共同的人生。他的生命充斥着错乱的混沌和大片大片死寂的空白,直到现在他的大脑仍然如同一分为二的对立阵营,一半的他用剜心刺骨的疼痛来强行阻止另一半的他捡拾哪怕是片刻的美好时光,于是连这样零碎的记忆碎片,都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暖。

“James, are you okay?”她的声音近在咫尺地传来,将他带回现实。他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样的娇艳面容,一样的火红秀发,一样的迷人香气。

Except she doesn't remember.

Natasha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她伸出一只手,温软的手心轻按在他额头,微微皱着眉,“怎么回事?你在出汗。”

James在她缩回手之前抬手按住她的手,“不,别离开。”他用的是自己那只人类的手,掌心是男性特有的粗砺,温度比她略低一些,她的指尖能感觉到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

女孩的眼里是真心实意的关切,“Okay, okay, I'm right here.”

他握住她的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这并没有减轻他的头痛,好在也没有加剧,也许痛感已经到顶了,他继续忍耐着,轻描淡写,“只是一点儿头痛罢了。”

能让冬日战士说出口的,她明白绝不仅仅是“一点儿”头痛这么简单。Natasha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搜索的那个合适的词汇,是“心疼”。

这个男人一度是九头蛇最致命的武器,几十年来风头无两,随便翻开一本历史书,可能其中的某个人物的死亡就是他的手笔。这个男人影响了甚至是改写了整个世界。但正是这个男人,却让她生平头一次觉得心疼。

James抬眼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有了丝罕见的笑意,“不不不,别同情我。相比于我刚才看见的画面,这绝对是值得的,相信我。”

“是吗?”她好奇地问,“你看见了什么?”

他把他的手送到唇边,亲吻着她的手心,“我看见我在吻你,Natasha.”

再次相遇以来,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他说他看见他在吻她,Natasha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一丝可疑的绯色悄悄爬上了她白皙的双颊。她早过了纯情少女的阶段,这种青涩的情绪显然不怎么适合黑寡妇,然而她实在惊讶于他不经意间展现的温柔,她的掌心仍然是他的唇,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这个男人,说他简单,没人经历过他那样复杂得诡异的人生,说他复杂,某种程度上他单纯得像张白纸。这种矛盾性使得他有着非比寻常的吸引力,而心知自己和他有过至少一段被遗忘的爱情这个事实,更是使得这个男人对她的吸引力接近于无限大。

“Where?”Natasha问他,她想知道得更具体一些。

James稍微离开她的手心,她仍然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湿热气息。“在巴黎。是个雨天,有个淘气的姑娘扔掉了唯一一把雨伞。”

笑容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我爱下雨天。”

“You sure do.”他重新把她的手心搁在自己额头。

“我想你是因为我才头痛的。”Natasha知道他的大脑内正遭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心中实在不忍,“或者我该回楼上去了,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Not yet.”James握住她的手不放。“就待在这儿好吗?反正我脑子里全都是你,你离开也没用的。”

Natasha心都颤了一下,这该死的甜言蜜语,黑寡妇当然不是个意志薄弱的人,但这个男人不过脑子的一言一行,对她的杀伤力超乎她的想象。

“I think I loved you, James Buchanan Barnes.” 空气静默了一瞬,Natasha说:“我希望很快我也能想起来点儿什么。”而不仅仅是那一幕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你冰封起来的残酷记忆,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James一手依然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抬起左手拨开她两颊边的头发,一个小小的遗憾是他感觉不到这份触碰。

Natasha忽然发现他们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以至于他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为什么不让我给你些提示呢?”

————————我是未完待续分割线————————

PS:这一章里冬兵关于Natasha的的雨天回忆和寡姐关于James的冰冻回忆都是参照着漫画写的。

PS之PS:改了下标题重发了一遍,连同前两章也改了,其实就是加了个CP标签啦,看过的请无视,哈哈

评论 ( 28 )
热度 ( 90 )

© Dearest_Natasha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