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授翻】冬寡 - 你的样子(上)


标题:A Case Of You

作者:irnan
来源:AO3

写在前面:来看冬寡谈恋爱了。这篇就是各种情调,各种撩,各种暧昧,各种浪漫,各种温柔,各种宠,淡淡的伤感,但是从头甜到尾。冬寡给我们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完美男朋友和完美女朋友。可爱,想养。

全文字数17.8K,一篇搁不下,两发完。

提要:

出于间谍本色,Natasha Romanov 在不应该的地方窥探,读着绝对不是写给她的信,还给另一个人的私人物品赋予了某种迷信色彩。与此同时Bucky Barnes是一个魅力四射的人,即使是在他有些一团糟的时候。

正文:

Natasha是在华盛顿郊区的一个仓库里发现它们的。她追踪了19个不同的离岸账户,20个空壳公司,其中绝大部分注册在瑞士或者维京群岛。最终总算让她找到了王牌。这个地方是Pierce私人名下的,一开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Nick起了疑心。

当他找上她让她查这条线索的时候,她差点就想让他滚去地狱待着别回来了。哦,你现在知道谁值得信任了是吧?但他毕竟是Nick,怀疑和谨慎不过是他的处事方法罢了,而六个月以前她根本不会这么介意的。但她要是还有点在乎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她就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忍受他的游戏。每个人都有些小缺点啦,她懂的。所以在一个秋日的早晨,Natasha乖乖爬进她的车里,对自己哼着乡村歌谣,一路开出了华盛顿城区,装作自己没有还在生她老板的气。

仓库的东西看上去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些实验型武器的草图,几箱旧资料,其中绝大部分都被检查删失过了。一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另一个装着衣服以备不时之需的行李箱。Natasha赞许地点点头,不蠢,一点都不蠢啊。(她去看了他的葬礼,一场低调冷清的仪式,他的妹妹嘴唇都发白了,但是没有眼泪,她的孩子和她哥哥的孩子站在她身旁,全都一脸茫然。Victoria Pierce已经把自己继承的一半遗产用于捐给慈善机构,以及支付伤亡的神盾局特工的医疗账单和葬礼开支。Natasha跟Clint赌20块说她不过是在做戏,不过迄今为止还没发现什么实锤。)墙边立着一排架子,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锁起来的小型保险箱。她没花什么力气就把锁弄开了,但当她看清里面是什么之后,她立刻开始希望自己根本没碰过这个箱子。

看起来Zola很喜欢收集自己的战利品,而Pierce从他那儿继承了这一点。

一件左袖少了一半的夹克,一条裤子,上面布满血迹,由于年代久远,血迹干涸发棕。箱子里一股子樟脑丸的味道。靴子破破烂烂,上面都是泥点,鞋带被割断了,上帝啊,袜子,甚至连他的内裤都在里面。耶稣基督啊,拜托不要让他左臂的骨头出现在这里,不要,不要。她会 - 她非得一把火烧了这个天杀的仓库不可。

她依然可能这么做。她的手发着抖。香烟盒,一个笔记本,纸页陈旧泛黄,里面夹着几张银行存单,七十年前的货币。笔记本上的字迹褪色严重,基本无法分辨,看上去是铅笔写的。说到铅笔,下一秒她翻到一根笔,笔头明显被他咬秃了。一个打火机,一张叠起来的纸,她打开的时候薄纸差点没散架:上面画着一头吧唧熊,爪子里握着一杆机枪,趴在岩石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前方,背景随意画着些树和草。不难猜测这是谁的大作。最后,她拿起一个信封,跟笔记本一样残破泛黄,里面有封信,叠得紧紧的。Natasha用两根手指捻起来,跟那幅画一样尽可能轻地展开来。密密麻麻的旧式字体很难辨认:亲爱的Bucky...学校...希望Steve...妈妈给你写信了....她猛地一个激灵,翻过信纸直接看落款:永远爱你,你的妹妹Becca.

Zola读过这个?Pierce翻过这些信,看过那幅画?Natasha气得发抖。她从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把信和画都装了进去,轻轻地,轻轻地。然后她找到汽油,倒在那堆衣服,香烟盒,笔记本上。她拎起那件夹克,好让汽油浸透下面的衬衣和鞋子,这时候一个金属物件滑了出来 - Barnes的军牌。Natasha捡起来,想也不想地戴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她一把火烧了那个箱子。

回华盛顿城区的路程已经过半的时候,她依然感到阵阵恶心。

*********

几个月后,她在Steve的公寓找到了Barnes,他独自一人待在厨房里,她说:“我这儿有你的东西。”

Barnes笑了,“我的东西可不多啊。”她喜欢听他的笑声,但是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不仅仅是厨房,这整个公寓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手心都冒汗了。“我丢了什么然后还不记得了?”勾起嘴角的坏笑,淡淡的嘲讽,嘲笑着他自己。

Natasha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军牌放在桌上,头顶的灯光洒下来,映得冰冷的金属熠熠生辉。Barnes伸手拿起来,仿佛被那光芒催眠了一样。“James Buchanan - ”他猛地抬头看向她,“ - 这是什么?一个提醒?”

她吓了一跳,说:“这是你的。”她听上去一定蠢透了。

“编个号,做个标记,以防我像条狗一样逃走。”他的声音很锋利。

Natasha咬咬唇,“我不是 - 对不起,我以为 - 我以为它对你会有什么意义。Clint一直留着他的,我只是觉得 - 对不起。”

他的手指原本攥得紧紧的。但现在他松开了,仿佛逼自己放松下来,然后他把那铁片扔在桌上。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又一个,嘴角动了动,有些无措。“我 - 谢谢,可我 - 我现在做不到。”他摇摇头,发尾扫过他的下巴。Natasha觉得冷,看着他僵硬的肩膀,笔直的脊背,她觉得冷。突然Barnes用指尖把他的军牌朝她这儿推了推,金属在光滑的实木上摩擦出过大的噪声。“你能 - 你能帮我保管它吗?我会 - 有一天我会想要回它的。我觉得。可能吧。谢谢你。”

她没让他看出她的惊讶。桌面以下,在她的腿上,她自己紧握的手松开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别在腰后的手枪。“当然。你知道的,你随时开口就可以了,当你想要回去的时候。”

他对她微笑着,有一点踌躇,而Natasha不得不提醒自己他是 - 他是冬日战士,而她刚刚可谓是死里逃生。真是典型的男人啊,好心好意想为他做点什么,他倒好,像被踩了尾巴的大猫似的冲她发了一通诡异的被洗脑的PTSD之火。她真希望自己没有把它拿给他,她几乎希望自己没有把它从那个仓库带回来。

“说好了。”他说。突然他朝她凑过来,手指拎着军牌的链子 - Natasha忍住没有躲闪 - 他把它戴在她的脖子上。“替我保管好它。”他温柔地说,微微笑着,仿佛他们是知交老友,或者 - 仿佛她是Becca,她猜测着。

她宁愿冬日战士把她当作了Becca,而不是黑寡妇。Becca对他来说没有危险。

*********

虽然她很羞愧,但从那个仓库回来几天之后,她还是找出了一双棉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她带回来的信和画摊开在她自己的餐桌上,她拍了照,那幅画,以及那封信的每一页,从正面到反面,正面再到反面,然后她开始艰难地辨认那个女孩工整、清秀的字迹。那是一封怎样的信啊,里面写满了傻气的故事,对她哥哥的调侃,她在学校的优异表现;妈妈在试着教她做饭;他有没有遇上一个脾气火爆的漂亮姑娘来爱,因为Becca可想要个嫂嫂了;还有替她向Steve问好;妈妈还在生气他没有回布鲁克林告诉他们他成了美国队长,不过Becca觉得她(妈妈)特别高兴他和Bucky在一起,一如从前。这个圣诞他有假期吗?能回家吗?还有 - 他会恨她的 - 但是她买了一个吧唧熊玩偶。它可爱极了!她把它摆在床头了。她要不要给Steve也买一个呢?

一封信,27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爱。

Natasha翻来覆去地读这封信,直到她差不多都能把它背下来了。Barnes掉落悬崖之前,是不是也快把它背下来了?他在前线的时候能收到几封信?又能寄出去几封?这也许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收到Becca的消息,也许他把它装在夹克口袋里,就是为了是不是拿出来重读,给自己一点微笑。也许他还把它给Steve看过了。

Becca喜欢科学,喜欢读书,喜欢跳舞。她在和一个叫Jimmy Finn的小伙子调情,“但我不喜欢他笑的样子,Buck. 虽然还蛮帅的,可我就是不喜欢。”她每周六都会帮老Murdoch夫人买杂货。“还有Buck!谢天谢地,她终于换管家啦,新管家做的蛋糕比之前那个做的好吃多了。”“多了”二字下面画了三条横线。她对行文措辞很有一套,这个Becca. 字里行间有种魅力,让人沉浸在那种时而兴高采烈,时而闹闹情绪的青少年的活力中。Natasha非常喜欢她。

又一遍充满罪恶感的重读过程里,Natasha把她的笔记本从咖啡桌上拽到她的腿上,搜索了Rebecca Sarah Barnes. 战争英雄及咆哮突击队队员Bucky Barnes的妹妹...美国队长Steve Rogers的朋友...智慧过人,意志坚定,有着和她的兄长如出一辙的无畏勇气...论文质量一流,获得包括Elizabeth Blackwell在内的业内开拓者的高度赞许,最终取得了医学博士学位...一个女儿,取名为Jamie,以纪念她失去的兄长。

Natasha猛地合上电脑。

*********

她教他武术,就像她之前教Steve一样:从零开始。他有着出色的肌肉记忆,但却不知道那是哪儿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有时候她给他展示某个招数,他会条件反射地反击,反应如此灵敏迅捷,以至于她不得不提醒自己她是在玩火,是在悬崖边跳舞。这吓到了她,她会抬头看他,然后意识到她在摩挲自己的腰部,指尖抚过那道奥德萨留下的伤疤。这同时让她兴奋不已,她就是个无药可救的肾上腺素瘾君子,而从一场与冬日战士的战斗中全身而退的刺激,让她兴奋得都腿软了。

*********

奇怪的梦境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梦里要么是她的暴行,要么是别人的,有时候她醒过来,脑海里残存着新冒出来的记忆,或者与原本的记忆不相符的影子。别的时候她就是做梦,跟其他人一样。

不过 - 这次 - 一张床,一张行军床,狭窄灰暗,她被一个人搂在怀里,更确切的说,被压在那人的半个身子之下,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她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另一条挤在他的两腿之间。她记得 - 记得他肋骨上的伤疤,很深,就像被刀划过,一直划到了骨头。那道疤已经愈合很久了。她的指尖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它。

梦的下半部分跟睡裤有关,还有在中央公园里用彩弹枪打Loki,Natasha醒来后窃笑不已,完全忘了梦的上半部分,就和人们对于梦境的通常反应一样。

*********

她很少把他的军牌取下来。有时候,她在阅读或者看电视的时候,她坐在沙发里,书本摊在膝盖上,空出来的那只手会把玩它。铁片相碰发出清脆细响,碰到她的皮肤的时候很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戴着它。他把它挂在她脖子上是个幼稚、傻气的举动,他肯定没想着要她一直戴着它,像戴着护身符一样。Zola留着它是为了那变态的得意感,Pierce留着它...多半是为了证明九头蛇可以为所欲为,想毁了谁就毁了谁,即使是美国队长的挚友。Natasha留着它,是因为Barnes要她替他保管它,但那也不代表她需要时刻戴着它。

她也不需要再读Becca的信了。那是如此平常的一封信,记载着那么平常的人生,并无任何非同寻常之处,除了他们是多么深地深爱着彼此。也许她戴着那该死的军牌是因为Becca从来没这机会。但是那样的话他把它交给Steve会更合理。好吧,Steve当时不在那儿,在那儿的是她。

管它的呢。她会一直戴着它,直到他来问她要回去。至少那样的话她不会弄丢它。

*********

Natasha喜欢跳舞。她喜欢那种正式的舞蹈,华丽的舞厅,芭蕾舞,以及一切需要专注、努力、技术、天分、勤奋的事物。她热衷于把自己的身体锻造成一件艺术品,而非一件武器。但是另一种舞蹈也很棒 - 那种她在夜间外出,投身黑暗和音乐,以及大片大片疯狂舞动的贴近的身体,让自己的思绪在躁动的节奏中迷失。有时候独自一人去就挺有趣的,但其他时候她会想要一个舞伴。

令人失望的是,跳舞显然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Steve Rogers不擅长的活动之一。Natasha很高兴能发现他还有啥不会的,但又很生气他不会的偏偏是跳舞。她气鼓鼓地抱怨着。

“我带你去。”Barnes毛遂自荐,然后立刻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

她用挑剔的眼神研究着他。宽松的牛仔裤,光着脚,头发还是没剪短,虽然他剪短头发肯定会帅得多。胡子刮干净了,肢体语言略显克制,仿佛在强迫自己表现出一副冬日战士绝对不会呈现的样子,多半也不是Bucky Barnes的样子。

“我才不要带你去舞厅。”她说,“你,拿上你的画板去中央公园画你的鸭子去。你,就待在这儿。”

Steve - 聪明的家伙 - 立刻领命下去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偷笑。他带没带他的画板Natasha倒是没注意,她忙着挑她的音乐呢。

“你知道Sam逼着我把它们全都听了一遍吗。”Barnes说。

“哦。”Natasha说,“他有逼你一边听一边跳舞吗?”

Sam没有。这是全新的体验:她让他闭上眼睛,专注于那种节奏,那种缓慢的持续的拍子,那种低沉、性感的音律,一支又一支,拉起他的手转着圈,放下他的手去扶着他的腰,鼓励他动起来,和她一起摇摆,或者把他的手举过头顶,只要那感觉对了就好。鼓励他放弃思考,不去在意舞步或者规则,鼓励他只是 - 只是做他自己。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就进入状态了。轻柔的碰撞和磨蹭,他们一起晃动着,短暂分开转瞬又靠近,在宽敞的客厅里摇摆,转圈,半闭着眼睛,好近,好近。上一次他们挨得这么近,她试图用一根钢索勒他的脖子。他用了Steve的须后水,一种柠檬味的洗发水。他的手在她腰间,动作轻柔,既不会过高也不会过低也不会过紧。肩膀宽阔,胸膛结实,嘴巴的线条流畅,有一点撅起来,但还是很迷人。鼻梁很挺,眼睛是温柔的灰,随着光线变化会呈现出灰蓝或者灰绿。几缕深色的头发从他脑后的小揪揪里滑落下来,为他坚毅的面部轮廓增添了一丝柔和感。

他说:“我们为什么在做这个?”

“我告诉你了,我喜欢跳舞。”

他的手垂下去,往后退了一步。Natasha好奇地侧了侧脸,“觉得没意思啦?”音乐换了一首,她轻松地随着节拍舞动着,腰肢和手臂和身体,在轻柔的音乐里摇摆,缓慢而充满诱惑。

Barnes说:“你和Steve是朋友,我能理解。你喜欢Sam但你不会和他真正交心,很公平,不关我的事。但是你不喜欢我,你也不信任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但是在那下面,透露出的是深深的挫败感,好奇,以及人性。

Natasha放下双手,站定了,看着他。

他耸了耸肩,有点紧张,在她的注视下有些窘迫,还有 - 是的 - 这个男人 - 这个男人的问题她能回答,但深层的那部分,她没法回答。他没在看着她,他挪了挪步子,“我是说,你挖出了我的军牌,你究竟是在哪儿找着它的,而这 -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这个 - 这不是...”

她说:“你记得任何关于奥德萨的事吗?”

“黑海边的港口城市。”他说,有点惊讶,“乌克兰,对吧?”

“对。”她说。然后她把她的上衣撩起来一半。他的眼神往下飘,又迅速移开,神情窘迫。“那道疤。”她说。

“嗯 - ?”

“你打的。”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的手突兀地抬起来,朝她伸过来,但又缩回去了,在他身旁攥成一个拳头。他闭上双眼,松开拳头。“对不起。”他沙哑地说,“我不 - 我还是不记得。”他睁开眼睛,“对不起。”

“不是那样的。”

“那么?”

她放下她的衣摆,然后笑了,这意外的很容易。也许她是真心地笑了。“我不喜欢别人怕我。我会生气的。”

她能看出他在思考她的话,分析它。她不觉得自己给他提供了对付她的武器 - 她告诉他什么会让她生气 - 她处理这个的方式将决定那会不会伤害她。音乐还缭绕在他们之间,轻柔而悠扬。她随之跳着希米舞的步子,同时等待着。

“谢谢你。”他最终说。

又换了一首歌,Natasha摆摆头,“不客气。”她说,朝他勾勾手指,“接下来我们得给你找些合身的牛仔裤,小伙子...”

James - 她当即决定以后就叫他James了,就为了惹恼他,瞧啊 - James又重新加入了她,跟上节拍开始摇摆。“如果你指的是那种人人都在穿的紧身牛仔裤,它们会不利于你的,呃,血液循环 - ”

噢,他放了低声线,在她耳边低语,那真是性感极了,她喜欢。然后他看上去好像对自己的表现很惊讶,她笑出声来。

“宝贝,你的腿型很棒啊。你应该秀出来的。”

他上下看着她,勾起嘴角的弧度堪称完美。“好吧。”他说,“宝贝,没人能质疑你卖安利的水平。”

Natasha坏笑起来,转个圈出了他的臂弯,下一秒又滑了回来,背对他贴在他怀里,它们继续一起舞动起来。

*********

几周后,她回家在她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来自他的信件。她没有停下来思考他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址的,事实上他给她寄了封信而不是直接登门造访,多半是表明了他对她的隐私的尊重。但是说真的,Steve没有教他怎么发邮件吗?她在门厅里撕开信封,等着电梯,然后一张信笺滑了出来。

为奥德萨。聊表歉意。

信封里是两张芭蕾舞剧的票。

电梯来了,冲她“叮”了一声,最终还是合上门,上去接另一个楼层的人去了。Natasha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指尖抚过光滑的纸面。她感觉...很糟糕,呼吸困难,她不知道为什么。

“你他妈当然欠我的。”她大声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第二天她又去了他们的公寓,他在客厅里。她冲到他面前,冲他的脸晃了晃那两张票。

“你想让我拿它们干嘛?”

“呃 - 去看演出?”他的神色像一只被车前灯吓到僵住的小鹿,还往后缩了缩。

“我是说另外一张!”

“噢。”他耸耸肩,把手里的书换了只手,往后退了一步,肩部的肌肉放松了些,在他的T恤下面滑动,然后摆摆手,“呃,我是说,带上你的那一位?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不想一个人去。”

而她压根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好吧我没有什么'那一位',所以你最好自己用上它。”

*********

他收拾好了之后帅极了,并且他看上去真挺享受台上的芭蕾舞剧的。当她和他共进晚餐的时候,他非常专注,很风趣 - 甚至很迷人 - 但她注意到他的视线扫视着周围,微微绷紧了肩膀。

“放松。”主菜上来后Natasha轻声说。“你没事的。”

Barnes懊恼地看着她,“看来我表现得很明显。”

“只是缺少练习。”她耸耸肩。

“谢谢。”

“我说的是事实。”她说,“你说谎的水平比Steve强。如果你想的话,你会很擅长这类事的。”

他好奇地点点头,但开口说话之前他先抿了口酒,“善于说谎是最主要的能力要求吗?”

Natasha想了想。“取决于你对谎言的定义,我觉得。对我而言 - 每次出任务之前我都会重新定义自己。那...并不总是谎言。”

“我倒觉得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关于'真实'的定义。”他微笑道。

Natasha笑了,啜了一口酒,思索着正确的措辞。“你这么想 - 人们看到的都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人们不会 - 不会思考。不会考虑,或者分析。他们看着某样事物,然后将其组织成他们预想中的样子反馈到大脑里,仅此而已。他们对于事物的分类决定了他们所见。你。”她用拿酒杯的那只手虚点了点他,手肘支在桌面上。“你不是一个战争英雄,或者间谍,或者杀手。对他们而言,你就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姑娘共进晚餐。有人也许会注意到你的手套然后想 - 噢,随便了。也许你出过车祸,手上留了疤。也许你得了什么皮肤病。如果他们真的很有想象力,可能会想到'假肢'。但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想象力。而且,如果你提前知道了自己在他们的预期中的样子,那么让自己表现得和他们的预期一样,这能算作是撒谎吗?”

“当然。”

“你听着跟Steve似的。哦,每个人都只有一个真实的自己。才不是。”

“不,事实上。”他说,“也许那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但是 - 对我而言:我是Bucky Barnes. 我也是冬日战士。”承认这一点让他的嘴角勾成个苦涩的弧度。“但是那两个人,他们不是兼容的。我不能...同时是他们两个。我得选一个 - 真实的那个 - 然后保持下去。”

“你可以表面上是这个,心里面是另一个啊。”

“我说谎的水平还没好到那个程度。”他说。

她摇摇头,“我刚告诉你了。你不需要说谎 - 别人会帮你说谎的。你只需要...由着他们。”

Barnes把最后一点酒给他们倒上,放下醒酒壶,然后说:“你是自己选择的黑寡妇那一面吗?因为那肯定是个重要的选择。”

“不。”Natasha说。过了一会儿她承认道,“但是我选择了保持那一面。”

Barnes审慎地点点头,“来点甜品?”

*********

有时候他给她寄明信片,那种印着活泼的“I ♥ New York”的风景照,背面简单写一行字:“真希望我没错过这个叫白兰度的哥们。”或者:“你知道吗,我觉得‘华丽摇滚’挺可怕的。”她回复他:“詹姆斯·迪恩,宝贝,詹姆斯·迪恩。”以及:“关于‘华丽摇滚’,你只需要知道大卫·鲍伊一个人就够了。”他们在见面的时候谁都不会提起这些明信片。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更不知道她为什么给他回信。

*********

冬日战士是个幽灵。James Buchanan Barnes不是。她告诉她自己她之所以信任他,是为了Steve,以及为了她自己那些血债。还为了Clint,因为他给过她第二次机会。也许冬日战士配不上第二次机会,但是黑寡妇也配不上啊。还有 - 她猜她信任他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Becca.

而她居然会信任他这件事本身就应该让她大为困扰才对。

*********

“你一会儿有空吗?”她问,她离他很近,闻到他的须后水和新皮外套的味道,他还带着一副飞行者太阳镜,架在他的鼻梁上,他微微低头,视线越过眼镜上方看着她。今天的天气一整天都时阴时晴的。

Barnes把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我现在就有时间。”

“那是家书店。”

“我知道。”

“我相信它多半在你...之前就已经在那儿了。”她意有所指地抬手在自己太阳穴旁边转了个圈。

他侧了侧头看她,“这整条街以前都是书店。”

“一个逝去的时代。”她庄重地说。

“人们通常不会欣赏生命里那些真正美好的事物。”

Natasha微笑,“书籍?”

Barnes的微笑透着对那个时代热切的赞叹,“平装本。”他说。

*********

站在满满一架书前,她说,“《企鹅飞上天》已经不是最便宜的了。”

“我可是忠实读者。”Barnes说,然后他把她赶走了,他好专心把他新买的一堆书按字母顺序放好。Natasha管那个排序法叫“转头就忘”法。她给他寄了个电子书阅读器,还附了一份手写的详细的使用指引,以及古登堡计划(注:古登堡计划是一个大型的免费电子书资源平台。)的链接地址。他回给她一句写在一张洁白无瑕的纸上的“谢谢你”,字迹和Becca的一样工整。她给他寄的下一个东西是一盒文具刀。他回寄 - 好吧,他亲手回赠给她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一套精妙绝伦的匕首。

Natasha既惊喜又有些惊讶。她就没什么别的喜好来让他投其所好吗?她好奇地拿起那套匕首,在手里转动着。它们的手感好极了,做工极其精细。她猜它们很可能会在将来某个时候救她一命。

她在她的衣柜里翻找着,找出她最喜欢的裙子,脱下她的牛仔裤和衬衫,穿上长裙。她喜欢那种丝柔布料滑过膝盖的感觉。她把裙子撩起来,抬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想象着 - 想象着另一双手滑入那深绿布料底下。她咬着唇,给大腿绑上刀鞘,然后插上他送的匕首。纯黑的刀柄衬得她肤白如雪。一件来自冬日战士的礼物,紧贴在她的大腿上。Natasha站直了,让裙摆垂落下来,她在起居室里转了个圈,感受着刀鞘紧贴着肌肤的感觉,不用看就知道那飘逸的裙摆将它们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那感觉就像 - 就像他的手抚过她的身体。当她想到这一点,她猛地站住了,低头看去,仿佛想看透那层布料看到那些匕首。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空无一物。

好吧,这感觉 -

- 前所未有。

**********

下半部分被吞了,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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