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授翻】冬寡 - 你的样子(下)

他会跳舞。还有他和Steve兄弟情深。还有他会做饭他会抽烟他看狄更斯的作品他对鲍勃·霍普和吧唧熊都很有意见还有他很会做肉丸;还有他有点迷多萝西·拉莫;还有当Becca对他们的妈妈发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他可能会扯她的头发;还有他给她寄明信片因为他想逗她笑还有他每隔两周就会带她去跳舞,给她打来电话,用那种低沉的烟嗓说,你愿意和我出去吗?我想出去放松一下,而这个时候总会正好就是她想出去放松的时候,就像某种奇异的第六感。还有他收集《企鹅飞上天》的典藏版还有他喜欢《驱魔神探》漫画但却觉得当前大行其道的超英漫画和现代科幻小说都是胡扯,而这让Steve和Sam都很不爽;还有他喜欢那些电影,只是觉得票价怎么辣么贵;还有他总是在农贸市场买东西因为巨大的现代超市让他神经紧张还有 - 还有还有还有。

还有他给她寄能救她命的礼物,就为了报答她送他一个电子书阅读器。一开始Natasha想找点什么回赠给他,但却想不出来能送什么,因为她心知肚明无论她送他什么都不足以保护他免受他害怕的那些东西的伤害。她想过她应不应该把Becca的信送给他,但她早就决定好了只有他问她要回军牌的时候,她才会把那封信给他。

(瞧她这点出息:Natasha Romanov, 秘密的顶级特工,一天到晚地发愁着该送那个不止一次差点杀了她的男人什么礼物。)

最终她给他寄了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一则广告,那是一场她很想去看的芭蕾舞剧演出。三天后她收到他寄回来的演出门票。附着一张短笺:七点来接你。

她穿了她最喜欢的裙子,还有那套匕首。他们看完了那场芭蕾舞剧,吃了晚餐,然后他们去了一家安静的小酒吧,喝酒聊天,台上的乐手演奏着轻柔的爵士乐。她在一种恍惚的、意料之外但却发自内心的、当她今晚打开前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的快乐情绪中度过了整晚,而且这份快乐心情仍在持续。当他对她微笑的时候她想起贴在她的大腿上的来自他的礼物,而这让她胃里一阵悸动,脸颊也不由得微微发烫。

而不久之前她会以为那是恐惧。

他懂得她的不同。他懂得她 -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但他对她足够了解了。他有时候会咬嘴唇,一种属于Bucky Barnes的男孩子气,他的眼睛会微微眯起来,注视着她。她还怪享受他的视线的,这会不会很奇怪?可能吧。她走近他,把手搭在他的臂弯里,呼吸间嗅到他的古龙水味道,这样近的距离,他的体温似乎包裹了她。在出租车里,她看着车窗外的灯光流水一样地掠过他的脸庞,对他说的每一个字报以微笑。就在这一晚,她发现她解开了冬日战士用两发子弹给她打的心结,她发现Bucky Barnes随时都能逗笑她。当她足够放松的时候,他能用一个微笑和几句话就迷住她,当她允许自己只做她自己的时候,她会 – 她会为他倾倒。

他扶着她下了车,然后陪她走到大门口。她吻了他的脸颊,觉得自己一半像个傻瓜,一半像个七十年前的好莱坞女星。

“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她的声音有点干涩,但她老是忍不住微笑。

他说,“我也谢谢你。晚安,Natalia.”然后他吻了她的手背。

哦我的天。

又笑又跳是不礼貌的,在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前,她一边走一边坚定地提醒自己。直到她穿过大堂走到电梯口,她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背上的重量,就像 – 就像他送的匕首在她大腿上的重量一样。

*********

噢我的老天爷啊,操操操,她认真的?真的???对他?对冬日战士?

好吧不是的 – 是对Bucky Barnes. 认真的?

不,正如他早先说过的那样,他选择了他的那一面,然后保持下去。她想扑倒他,这样风暴中的避风港一样令人安心的迷人的他,也不是他的错啊。

她真是完蛋了。不是字面上的完蛋,主要是说她可悲。但她还是完蛋了。

*********

她花了一周多的时间咬着指甲思考该怎么开口 - 我知道我们都曾经试图杀了对方,但我真的会很开心如果我们都能放下(甚至远远抛开?)那些,扯掉对方的衣服,关上房门待在你的床上,待个,我不知道,至少一周?至少。

不行,太直白了。太简单粗暴了。最终她豁出去了,心想,就抓住第一个机会,直接扑倒他得了。

所以呢:

他把一箱玉米片放回杂货店的架子上,然后转过身问她,“你确定这东西能吃吗?”然后就是一句被堵住的“噢!”因为她直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

后来,他问她,“为什么?”她偎在他的怀里和他一起躺在沙发里,他的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搁在她的大腿上,隔着衣服传来隐隐的灼烧感。

“我的天!每次我们一起去杂货店,你都喋喋不休地抱怨现代社会的早餐,所以我就想 - 就这样了 - 我要么得抽你,要么得吻你。”Natasha的手指抚摸着他布满胡茬的下巴。

“这脑回路够清奇的啊。”他说,侧过头吻了吻她的指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彩。

“我可以走的。”她傲娇地说。

“别走。”语气可能很镇定,但祈求的意味依然真诚。然后他咬了他的嘴唇,冲她坏笑,扬起眉头,一种小男孩般的顽皮魅力。

Natasha说,“我不擅长于诚实。”

James耸耸肩,“我不是Steve.”他说。

她懂的:Steve是那种无法忍受半点不诚实的人,不会接受一份配不上他的诚实的关系。那是他的权利,但是Natasha的诚实可能永远都不可能达到那样的程度。

“你不介意吗?”她知道她是在吹毛求疵,但她就是抑制不住好奇心。

他的神色低沉了一瞬。“我对人没有期待。”他说,“他们是不会变的。你要么爱他们,要么不爱。虽然-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也许是因为我对人没什么要求。如果那说得通的话。”

“危——险的单词啊,可不能随便说。”Natasha说。

“四个字母的那个?”

她耸了耸一边肩膀。

“想说我就说了。”他也耸耸肩,又笑了。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喉咙发干。“就像我说的,我改变不了它。或者你。”

她吞了吞口水,“你上一次脑子被捣鼓是什么时候?”

“嘿。是你在一家杂货店里跳到我身上的,姐姐。”

那倒是事实。她忍住笑。

“我看芭蕾舞剧的时候忍得多辛苦你知道吗。”

“我会再带你去看芭蕾舞剧的。”他说,低下头吻她,蹭着她的唇。“无论我们的夜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

他们把自己锁在她的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他一颗颗地解她的扣子。她站在他的面前,权衡着是要舔唇还是要咬唇,克制着笑容,眼神乱瞟 – 他强健的胸膛,因亲吻而鲜红的嘴唇,收窄的腰,臀部的线条,结实的腹肌,粗糙的指尖和金属的指尖同时轻柔地对待她的棉质衣服,仿佛那是什么名贵布料。她抬手抚摸他的腹肌,想象着自己解开他的皮带,亲吻他的下颔,他赤囿裸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肌肤-

“嘿。”旖旎的想象被打断了,他的金属手指和她颈间的军牌碰触发出清脆声响。Natasha低头看去,忍不住咯咯笑。

“噢我的天。别在意那个了。”她动了动肩膀让衬衫滑落,慵懒地舒展身体,把军牌摘了下来,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胸的时候,拉起他的手,把军牌放在他手心里。

“呵。”James在手里翻转着它,“我都忘了我让你保管它了。”

“然后你现在知道啦,我又诡异又一团糟还很奇怪。”

“呃,”他说,抬眼对上她的视线,“你一直戴着它?”

“没有‘一直’戴着啦。”她才不会羞愧呢。

他笑了,“我挺高兴的-我是说,我没别的能送你的了。”

她咬咬唇,“你不需要送我任何东西。”

“是。但是我想送。“

“你送给我了那套匕首呀。”她还是没法解释那件礼物给她造成的影响。一件来自于那个她最意想不到的男人的能救她命的礼物,而那个男人自己曾经却试图杀了她,还不止一次。但是她懂得他的心意:他们可以送对方一点“自己”,这样他们可以在面对那些随时可能被夺走的东西的时候,能有点什么去坚守。但她还是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他的,这让她有些窘迫。

“你喜欢它们吗?”他挺高兴的,“我很高兴。但是我是说我没什么私人的东西。除非你想要Steve.”

她又咯咯笑起来。他迅速亲了她一下,坏笑着,像她刚才一样拉起她的手。

“Natalia – 你能戴着它吗?宝贝?戴着它,然后想着我 - ”

Natasha一直在笑。James又把那链子戴在她颈间,让那铁片滑落到她胸前。他有血有肉的手指从她的喉咙处往下,一路抚到她的胸罩边缘,然后按在那铁片上,覆住她的心脏。她慢慢地拉下他的牛仔裤拉链,然后轮到他咬着唇,半闭上眼睛,很轻很轻地呼吸着。

“我要戴着它吗,在我们...”

他猛地睁开眼,“如果你想的话。”

“好吧。”她轻声说,“我几乎没把它摘下来过。”

一阵颤栗传遍他全身。他的军牌突然之间被赋予了一层其他含义。他脱她裤子的动作比衬衫要来得快些,但他非得把她推倒在床上,往下拉她的裤腿,两个人都笑个不住 – “噢我的天,噢我的天,就是条牛仔裤呀,搞什么嘛!” – “我跟你说啦,紧身牛仔裤没什么好的。” – 然后他跪起来,终于把它们从她小腿上剥了下拉,他的军牌清凉而沉重地垂在她的胸口。当James的头埋在她双腿之间,她一只手握住胸前的军牌,另一只手往下,没入他的发间。

*********

他通常趴着睡,考虑到他的胳膊,那对于他会比较舒服。她趴在他身上,或者身旁,或者一半被他压在身下,除非他们有谁压得对方没法呼吸。有一天早上,由于他们前一晚忘了拉窗帘,Natasha很早就被阳光晃醒了,阳光从窗户射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美丽但却非常不受欢迎的光辉。

James的脸一大半都埋在枕头里。Natasha艰难地从他怀里挣出来,郁闷地哼哼着,打算越过他去拉窗帘。被子从他背上滑下来。他的腰间有她造成的淤青,背后好几道鲜红的抓痕 – 昨夜的战利品,分布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他身体右侧的弹痕和肋间的刀疤之间。

Natasha摸了摸那道刀疤。她是什么时候见过...?

“1944年。”他闷声闷气的说,“在跟德国佬打一场封锁战的时候,是在哪儿来着,法国?问Steve吧。那看着像匕首割的,其实是把天杀的砍刀砍的。”

Natasha吻了吻他的肩膀,“我没打算问的。”

“没事。我喜欢时不时数数它们,那有助于我记住它们都是怎么来的。”他又把她拉回来压在身下,惹得她笑个不停。“待在这儿。”

“窗帘!”

“我们还从没在阳光里做过呢。”他在坏笑,但他的吻不容抗拒。

“对面那对嬉皮士夫妇会把我们录下来的。”

“来嘛。”

“秘密嬉皮士的色囿情产业唷。”

“就因为你有回看到他们光着身子在厨房走来走去。”

“还拿着个相机!”

“你怎么对我的邻居这——么感兴趣。”

“你整栋楼的人都认为我是个俄罗斯妓囿女。”Natasha指出来。

他大笑起来,给了她机会从床上溜下来,终于拉上了窗帘。

“好啦。”

“扫兴。”

“你想打赌吗?”

James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睛紧盯着她,嘴角挂着居心不良的微笑,“我不跟俄罗斯 – 超级间谍打赌。”

“噢算你识相。”

“哎呀快回来嘛,好吗?窗帘的事是我不对。”

“别嘟嘴。那一点都不迷人。”她往身后够了够,微微一跃,坐在窗沿上,那高度刚刚好,玻璃隔着窗帘凉凉地贴着她的后背,房间里的光线昏暗了些,像一个温暖踏实的巢穴将他们圈在其中。她分开双腿。

“是吗?”James站起来。

Natasha充满诱惑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

另一次,当他们在那种双方都最喜欢的不紧不慢的节奏中起伏,她说:“Wall sex!”

James说:“把它加到清单里。”他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双手攥住她的头两侧的床单,“Nat – Nat.”

“我在。”她说,寻找着与他十指相扣,“和你在一起。一直都在。不过我们没靠墙做过吗?”

他嘶了一声,好像骂了句什么,“有吗?”

Natasha说:“没有吗?”嗯,她记得 – 水泥墙,还有 – 但是她记得当她把腿缠在他腰上的时候他的笑容,她很确定。

他怀疑地问:“你是不是在想着别人?在我们 - ”

“只是幻想。”她说,“关于你的。别停,你个混蛋。”

他没停。

*********

说起来,他们真的花了大把的时间来做囿爱。Natasha大概知道一段恋情通常会有一个阶段,人们称之为“蜜月期”,但她此前还从没经历过(事实上,她都不确定就通常观念而言,她和James之间这究竟算不算是恋情。),而这让她有点紧张。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她无视无刻不在想着和他做囿爱。这正常吗?

她明智地去谷歌了一番,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

这就是某些时刻之一 – 她不常有这种时刻,但又确实偶尔会碰上 – 那就是她觉得自己要是有个闺蜜就好了。想想她去跟Clint咨询她和冬日战士的性生活,老天。而她还挺需要波茨小姐和希尔继续尊重她的,所以也绝对不能去问她们。

*********

有时候他叫她Natalia,她很喜欢。

*********

他偶尔会请她离开他一周左右,说他噩梦缠身,对谁都没什么好处。Natasha幼稚地为Steve在这些时候也会被赶走而高兴,所以有天早晨,当他在那一周的第三天突然出现在她门口时,她特别惊讶。

“抱歉。”他说,朝她疲惫地眨着眼睛。他的眼睛下面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噩梦。糟糕的一周。呃,大多数是关于你的,还有我 - ”

她叉着腰,“我以为我们已经放下我在华盛顿那次想勒死你的事了。”

这奏效了,他笑出声来。“不是那样的。呃,我们,我不知道,我们好像在什么地下建筑里,你 – 你在 – 你知道的。我以为那只是‘巴恩斯噩梦连轴戏1943版’的重现,但已经连着四晚上了,我受不了了,我非得见到你不可。”

Natasha拉着他的手进了屋。牵着他转了个身,她好把门踢上。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他的私人领域,让他环抱住她。James垂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把她抱得紧紧的,她都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要断掉了。然后他放松了些,轻叹一声。

“谢谢。”

她攥住他的T恤,“谢我什么?谢我爱你吗?”那个字不经大脑地从她唇边溜了出来,收不回来了。这,她想,是因为她没有想过要收回它。

“尤其是那个。”

*********

她在抽屉里翻找数据线的时候,看见Becca的信,被妥善装在塑料袋里。她好久没想起它了。她打开的时候,仿佛第一次看到那副Steve画的吧唧熊,Natasha不仅能感觉到,也能理解那一笔一画里包含的喜爱之情。至于Becca的信...

她又读了一遍,回味着那些字句。那还是一封惹人喜爱的信,依然充满着八卦和美好祈祷还有深深的爱。Natasha读信的时候一直紧紧攥着他的军牌,对自己微笑着。永远爱你,你的妹妹Becca. 那种新奇感没有了,那种一遍一遍重读、钻研着字里行间的细微差别、无止境地猜想那封信里所体现的他的样子的需求也消失了。她不再需要什么中介去感受他了。

Natasha摩挲着那个落款。怎么把它还给他又却不伤害他,这是个问题。她不能告诉他Zola的变态的战利品收藏箱,绝不能。她 – 这是她欠Becca的,她得确保把信还给他会让他快乐。

最后她把信和画都小心地用纸巾包好,装在一个信封里寄给了他。她们依然在互寄明信片,并且依然从不提起它们。她喜欢这样。这就像他们在发简讯,只是这样的方式更亲密些:花时间挑选明信片,走去邮局买邮票,与此同时满心欢喜地想着他。

另一方面,采用邮寄的方式就意味着她咬着指甲,忐忑不安地想着他的反应。当她收到他的反应时,只有 – 一张明信片。

诅咒你。字迹凌乱但仍然能辨认。她活该的。下面一行写着:你读了多少遍?

她回复:不少遍。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读它?和我带你跳舞的原因一样。

从那之后她整整两周没见到他。她没胆子给他打电话,而他也选择不给她打。但是有一天她和希尔开完会回家,他在她的楼下等着她。他靠在路灯柱上,戴着那副太阳镜,穿着那条她逼他买下的牛仔裤。他总是靠着路灯柱等她,她强迫自己放慢步子,喉咙因紧张而发干,胃里因思念和渴望而发虚。再走几步,再走一步。最终,就像是种救赎:他们终于面对面。

她前一晚没睡好,所以早上喝了很多咖啡,所以她有点躁动不安。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她不该穿这件衬衫的,胸部有点太紧了。她当初干嘛要买这件衣服呢?有一个瞬间她都想转身溜走了,最好趁他没发现她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Natasha大步走到他跟前,等待着。

“无论如何你没权利那么做。”他说。

“是的。”她承认。

他朝她伸出手,不到一年之前她会极力忍住不往后缩,但是现在她只是冲他扬起眉尾,看着他的手指伸进她的领口,轻轻地拽出他的军牌。

“...不过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把它还给我。”

她抿紧嘴唇。“对不 - ”

“不许道歉。你破坏它了。”

“破坏啥了?”

“我永远也不想再谈论这件事的事实。可以吗?”他的语气无甚起伏。

Natasha耸耸肩,“你的妹妹。”

“我的隐私。”

“好吧。”

“好吧?”他取笑道,“瞧瞧你,一副尴尬的样子。我要是对你做了那些,你非得扒了我的肠子不可。”

那倒是真的。她叹了口气,“号外!号外!那个管自己叫黑寡妇的疯子女杀手不是个好人。”

“别耍贫嘴,你个小骗子。”James喜爱地说。

她忍不住微笑起来。他用拇指和食指勾起她的小下巴吻了她。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原谅我啦?”

“看在你辣得冒烟的份上。”

“骗子。”她说。然后他们站在路灯下接吻。他的胳膊圈在她腰间,把她摁进自己怀里。路的对面有人在朝他们吹口哨和怪叫 – 多半是些毛头小子。

“你能跟我讲讲她吗?”她轻声问,“说说Becca?还有你的妈妈?”

他微微一笑,使得他的脸从那种闷闷不乐的英俊转变成了无药可救的迷人。“我会非常乐意。”

*********

“你为什么要留着它这么长时间?”

“我...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不敢给你。后来我喜欢上了读它。对不起,我知道那听起来是什么样子。但是她很可爱,Becca. 真希望我可以认识她。我也有点希望可以认识那个时候的你。”

“是的,她很可爱。”他叹了口气,“我每天都很想她,你知道吗。我的小妹妹,长大成了一个医生,有了女儿...而我在这儿,她却已经不在了。就像她才是那个死去的人。我不知道她的样子...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才十三岁。头发乱糟糟的,膝盖老是摔破了,我妈为这个没少骂她。但她却出落成了一位淑女,而我却在意大利被注满Zola的见鬼的实验血清。”

她的任何言语都没有办法抚平那样的伤痛和苦涩。她想知道她此前有没有看出来他的悲伤。不过话说回来,她从来没问过。这让她很内疚。“对不起。”

“没事的。”他看回她。“我不能生气,你知道吗,不能生气太久 – 至少我重新得到了那封信,又听到了她的声音...我谢过你吗?”

“谢过。虽然我不配。”

“别再这么说了。”他在微笑,用力眨了眨眼。她也是。他们坐在她的阳台上的花园椅里,慢慢地喝着一箱白葡萄酒。Natasha的酒杯空了,她捏着细长的杯脚晃悠着,脚跷在阳台栏杆上。James的腿和她一样跷在栏杆上,脚踝交叠。但他直坐着(…比她直),抬起左手挠着下巴。他们大概三个小时前就开始喝酒了,而Natasha并不着急停下。笼罩着城市上空的烟雾之外,星星多半已经出来了。在这儿,只有楼下的路灯为他们提供光源,一种昏黄的微光,映在玻璃酒杯和James的胳膊上。Natasha半个小时之前就想站起来把阳台的门关上,然后点根蜡烛之类的。

许久的沉默,然后她说:“听着。既然今晚似乎是个进行非常深度和私人的谈话的夜晚,有些事我们可能得好好谈谈。”

他靠在椅背上的头侧过来看向她,“我们在说的正是我心里想的事,对吧?”

她悲伤地笑笑。她当然不是唯一那个注意到的人了。“关于我们以前做过这些的事。”她在他们之间晃了晃酒杯。

“是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确定我知道。”James承认道。“也可能是你刚刚告诉我的。所以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没疯了。但是。”他摇摇头。“我一直在梦见你。已经好几个月了。一开始我想,当然了,我爱上这个姑娘了,我当然会梦见她了。”他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更多酒,然后把酒瓶朝她举了举,她举起酒杯,在他给她倒酒的时候看着他握着酒瓶的手指。“但是它们开始变得特别清晰,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话。非常详细的细节。就上周 – 我梦见一个房间。挂着史上最丑的绿窗帘,我们在每一个角落都做过,基本上把那房间给拆了,而且我确定那是在柏林。现在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还一起去过柏林?我们也没有过绿色的窗帘啊。”

“我们把房间都拆了?”

“噢是的。”

Natasha笑着,“我得承认:我不记得我们拆过房间。”

“但我们确实干过。我还记得你的样子…”他冲她坏笑。即使是在昏暗夜幕下,她仍然能看见他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极富暗示性,她咬住自己的唇,忍住笑。

“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呃,我也不知道 – 就像你说的。并不是我说我记起了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一些小细节…小片段或者画面,没有其他解释。我在看到你的伤疤之前就已经知道它们了。有一次我想 –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芭蕾舞剧?”她摇摇头,“都是这样的小事。还有今天的早些时候,你在路灯下面等我的样子。”

“对。我也想到那个了。”

“我很高兴。”

他越过栏杆看着楼下的街道,街对面亮起灯的窗户,城市的灯光流水一样延伸到远处。“高兴我们如此牢不可分?”

Natasha被酒呛到了,又笑起来。“我们牢不可分。去他妈的。”

“我很高兴奥德萨没有更糟。”

“哦,亲爱的,别。”

“或者华盛顿,话说回来。我可能杀了这世上我最爱的两个人,却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别。”

他被她的语气惊到了一点,“抱歉。”

“结束了。”她说,“那些都结束了。”

“除了那些尖叫声以外。”他又在微笑。

“还有那些缺失的记忆。”

“你想找回它们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还有点惊讶,“当然了。它们是我的一部分。”

“嗯。”

“你不想。”

“不太想。那些事发生了;我们被拆散了;如今我们在这儿。”

她顿了一下,思索着。非常的宿命论,但也非常的不像他,甚至到了令她有些不安的程度。Natasha啜了口酒,把酒杯放在地上,准备站起来。她把双脚从栏杆上方下来,准备去他那儿。“听起来不像你。”

“我不在乎。”他说,语气平静无波,“哦,我确定那肯定非常的悲伤而浪漫,但我已经很喜欢我的那些扭曲梦境里的你了,我不需要像看彩色电影一样再把那些黑暗的记忆再过一遍,对我没什么好处。”

她走到他跟前,跨坐在她的腿上,他放下酒杯抱着她,在椅子里调整着,直到她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他怀里,她抬手圈住他的脖子,他们的脸贴得很近。

“希望你不介意我去挖掘我的过去。”

“Natalia,那是你的记忆。我只是告诉你我现在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有时候她会发现自己想吻他但却克制住自己,仿佛害怕由此带来的后果或者知道那是不被允许的 - 这是又一条线索 - 不过现在,她朝他凑近了几厘米,亲了亲他的嘴角。“悲伤而浪漫。”她说,声音里带着笑,“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们死了。”他说,禁不住笑起来。

“我们也死了啊。”她不假思索地说,“那个'我们',我是说。”

“是啊。”他抚摸着她的大腿,她的腰,靠近了回吻她,很轻,“我还蛮欣赏现在的我们的,事实上。”

“我也是,相信我。”

“那么。”James在微笑,在她下面放松而愉快。他的呼吸间有葡萄酒的芬芳,眼睛明亮,微微眯起来。当他们的视线相遇时她呼吸一滞,她经历了两个星期的情感风暴,没有他在身旁 - 而那个,说起来,都是她自找的 - 但她不想把今晚剩下的时间花在沉湎过去上,讨论着她们的曾经里那些死亡那些可能那些也许。从他的眼神判断,他也不想。

“那么。”Natasha说,在他身上拱了拱,更紧地贴着他窝在他怀里。(她还从来没有做过补偿之爱,网上说那会很美妙。)她坏心眼地说:“你答应过要给我讲你的童年故事,你知道的,而且我觉得我很想听-”他突然站起身,她惊叫一声,他把她打横抱起来。

“你此时此刻就只想听我的童年故事。”

“对你来说什么事都跟性有关是不是。”她快乐地说,搂着他的脖子。“是呀,我想听你的童年故事,明天早上。”

“明天下午。”他反驳道,抱着她进了屋。

*********

不久后的一个明媚的日子,Natasha去了墓园,在Becca的墓前放了一束勿忘我。James告诉过她那是Becca最喜欢的花。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抽了一枝出来,放在Becca右边的那个墓碑前,那上面简简单单地写着,James Buchanan Barnes, 1917 - 1945.

她不知道她来这里是期望着什么:墓前的显灵只是虚构的小说情节罢了,况且她也没什么需要显灵的。但她还是很欣慰她终于可以来看Becca了,虽然她迟到了好几个月。这是个不错的地方,芳草茵茵,绿树环绕,鲜花盛开。

“它很适合你,小妹。”Natasha轻声对Becca说。噢,对着一块墓碑说话真是傻透了。有什么可说的呢?请安息?希望我曾认识你?我会照顾好他的?谢谢你?她摇摇头,头发在风中飘荡。或许她会再来的,偶尔来看望,带一束新鲜的花。也许有一天James会觉得他能有足够的勇气来到这里。她希望有那一天。至于现在 - 她慢慢地走出了墓园,安静地、沉思地走过被精心打理的园中小道,怀着宁静的喜悦心情回去他们的家。这确实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 


 @归尘 你讨的粮(。ӧ◡ӧ。)


评论 ( 3 )
热度 ( 112 )

© Dearest_Natasha | Powered by LOFTER